“够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声震殿宇。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郑郎中,又看看挺直脊背的沈清欢,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良久,缓缓开口:“郑卿。”
“臣、臣在……”郑郎中声音发抖。
“你府上管事郑禄,右手虎口可有黑痣?”
“这……微臣、微臣不知……”
“传郑禄,即刻上殿对质!”皇帝声音不容置疑。
很快,一个身材干瘦、面白无须、神色惶恐的中年男子被带上殿来。皇帝命他伸出右手——虎口处,赫然一颗醒目的黑痣!
“郑禄,朕问你,月前可曾去泉州陈记钱庄兑过百两银票?”
郑禄扑倒在地,抖如筛糠:“回、回陛下……是、是老爷吩咐,让小人去兑的,说是、说是给南方亲戚的程仪……”
“哪门亲戚?姓甚名谁?现居何处?”皇帝追问。
“这……小人、小人不知……老爷只让兑钱,没说给谁……”
“陛下!”郑郎中急道,“臣确有远亲在闽,兑银馈赠,乃是常情,与此案何干?”
“常情?”沈清欢接口,“那请问郑大人,您那远亲姓甚名谁?您托何人带银?可有书信凭证?为何偏偏是泉州陈记,而非京城钱庄?又为何如此巧合,与匪徒所得定金银票出处相同?”
一连串问题,问得郑郎中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后背官服。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沈清欢:“沈卿,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沈清欢叩首:“陛下,此案人证物证俱在,脉络清晰。郑郎中身为朝廷命官,勾结匪类,劫杀工匠,毁坏国器,其行可诛,其心当诛!然,臣以为,区区一工部郎中,未必有此胆量与能力,调度上百悍匪,在京畿要道设伏。其后恐有主使,或另有图谋。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臣附议!”靖王出列,声音冷硬,“北山道伏击,所用乃制式军械,此非私兵可为。必须深查兵器来源,及京城内外,何人能蓄养如此悍匪死士!”
兵部王尚书亦出列:“陛下,此案已非工部内部纷争,更关乎京畿治安、军械流散,乃至有人图谋毁我强军之基!臣请彻查!”
几位重臣接连表态支持彻查。三皇子一党的官员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有力说辞。铁证面前,郑郎中已是一枚弃子。
皇帝闭目沉吟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决断:“准奏。工部虞衡司郎中郑谦,革去官职,押入天牢,着三司会审,严查北山道一案!其家产查抄,一应人等,隔离讯问!此案由都察院左都御史牵头,刑部、大理寺协理,靖王、王尚书、沈清欢旁听协查!务必水落石出!”
“臣等遵旨!”被点名的几人出列领命。
郑郎中(现已是郑谦)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被殿前武士如拖死狗般架了出去。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皇帝看向沈清欢,语气稍缓:“沈卿临危不乱,保全国之匠才与重器,有功。受伤工匠及阵亡护卫,着有司厚加抚恤。‘钦钢’量产及与兵部合作事宜,照常进行,不得因此延误。沈卿,”他顿了顿,“你既掌此事,便需一力担当,不可再出纰漏。”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沈清欢重重叩首,心中并无多少扳倒对手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更深的警惕。郑谦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北山道的血,不能白流。
散朝后,官员们默默退出文华殿,气氛压抑。沈清欢落在后面,靖王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做得好。但这才刚开始。郑谦入狱,对方必断尾求生,或反扑更烈。你与兵部合作建厂,需加快速度,夜长梦多。”
“我明白。”沈清欢点头,“已让老铁匠和徐朗,拿着陛下明旨和兵部文书,去选址和招募工匠了。只是……”她微微蹙眉,“郑谦虽除,虞衡司郎中空缺,李尚书恐会安排他人接掌,未必有利于我们。”
“虞衡司郎中之位,我会设法。”靖王眼中冷光一闪,“至少,不能让他们的人再坐上去。你这几日,专心厂务和追查。宫中与朝堂,我来应对。”
“有劳王爷。”沈清欢真心道谢。没有靖王在背后的支持与策应,她今日绝不会如此顺利。
两人在宫门外分别。沈清欢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冰冷耀眼的光芒。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胜利,只有不断的较量与妥协。今日她借势发力,扳倒郑谦,看似赢了。可她知道,真正的对手,依然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而她要走的路,还有太多艰难险阻。
但,那又如何?
她握紧了袖中那份“钦钢”初步量产工艺流程的草稿。技术在手,真理在胸,陛下的支持至少在明面上,军方的合作已启动。她已不是初入京城时,那个只能凭一腔孤勇和些许机变周旋的孤臣了。
“走吧,回工部。还有一堆事等着呢。”沈清欢对等候的赵队长道,迈步走向马车。脚步沉稳,背影笔直。
朝堂的风暴暂时告一段落,而属于工部和“钦钢”的战场,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她要以这块小小的银灰色金属为支点,撬动这个古老帝国陈腐的根基,哪怕前路再多腥风血雨,亦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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