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围观百姓,朗声道:“诸位街坊,蜂窝煤燃烧,若在密闭不通风的环境,确会产生毒气,使人中毒。所以我再三强调,务必保持通风!但若通风良好,绝无问题。至于这二位……”她看向王三,“你说他们中毒,有何凭证?除了自己说的,可有大夫诊断?若真是用了我的法子中毒,我沈清欢在此立誓,倾家荡产也赔!但若是有人收了黑心钱,故意来污蔑捣乱,坏大家冬日取暖的生路……”
她语气陡然转厉:“那就别怪我,当众拆穿他的把戏!”
王三被她的气势慑得一滞,但想到背后的重赏,把心一横,耍横道:“少废话!我兄弟就是用了你的煤饼中毒的!大家看看,人都咳血了!这就是证据!你这害人的东西,不能再用!必须赔钱!否则,今天就把你这摊子砸了!”说着,他一挥手,几个混混就要往前冲。
“慢着!”帮忙的壮汉和几个热心的百姓拦在前面。“干什么?想动手?”
“沈大人教的是好事!你们别胡来!”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收了炭行的钱来捣乱的!”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王三带来的混混和百姓推搡起来,眼看就要打起来。
“都住手!”沈清欢一声清喝,从桌上拿起一块蜂窝煤,又拿起旁边一个水碗,“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你们不是说这蜂窝煤有毒吗?好,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毒,又是怎么个‘有毒’法!”
她将蜂窝煤掰下一小块,碾成粉末,撒进水碗里一点,用筷子搅了搅。“大家看,这煤粉入水,水会变黑,但无毒。”她又拿起一点石灰粉,“这是石灰粉,也叫生石灰,遇水会发热,有腐蚀性,但用量极少,且烧过之后性质就变了。”她将一点点石灰粉小心撒入另一个空碗,滴入几滴水,石灰粉立刻“嗤嗤”作响,冒出白烟(热气)。“看,会发热,但量少,混合在煤饼里,烧过之后就没事了。而且,我教的配方里,石灰粉用量极少,只为助燃,绝无毒害!”
然后,她目光扫向王三和那两个“苦主”,冷笑一声:“至于有些黑心之人,为了污蔑,在劣质煤里掺入砒霜、铅粉等真有毒的东西,做出毒煤饼害人,那才是其心可诛!这位好汉,”她突然指向其中一个演技最浮夸的“苦主”,“你说你咳血,可否让我看看你吐的‘血’?”
那“苦主”下意识地往后缩,捂住嘴。
“不敢?那我猜猜,你嘴里是不是含着朱砂或者红染料?吐出来吓人用的?”沈清欢步步紧逼,“还有你,”她又看向另一个“苦主”,“你捂着肚子,是肚子疼?我看你面色蜡黄,倒像是饿的,或者……黄疸?肝不好?这可不关我的煤饼事。”
她转身对众人道:“诸位,要辨别是不是真煤毒,简单!煤毒者,面色樱红,口唇鲜红,昏迷不醒者为多。像这二位活蹦乱跳、还能吐‘血’的,九成九是装的!若还不信,咱们可以报官,请仵作或大夫来验看,一验便知真假!”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演示清楚明白,加上沈清欢那笃定的神态,百姓们顿时信了大半,看向王三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原来是捣乱的!”
“肯定是炭行派来的!想断我们穷人的活路!”
“对!报官!抓他们!”
王三见势不妙,事情要糟,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血口喷人!兄弟们,给我……”
他“砸”字还没出口,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只见七八个穿着炭行伙计衣服的汉子,簇拥着一个穿着绸衫、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挤了进来。正是南城最大炭行“兴旺炭行”的掌柜,钱有财。
“都吵什么!聚众闹事吗?”钱有财腆着肚子,官威十足(其实只是个商人),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皮笑肉不笑,“哟,这不是沈大人吗?听说您不在工部当差,跑这儿来教人做煤饼?有朝廷许可吗?你这煤饼,经过官府检验吗?万一烧出人命,谁负责?”
沈清欢一看,正主儿来了。她微微一笑:“钱掌柜是吧?我这煤饼,用的是最次的石炭,黏土是地里挖的,一不偷二不抢,教给百姓自用,为何需要许可?倒是钱掌柜您,您那炭行卖的‘上好’石炭,黑烟滚滚,价格不菲,可经过检验?因煤烟熏呛、煤气中毒的百姓,每年有多少,您心里没数吗?”
钱有财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休得胡言!我兴旺炭行的煤,那是正经官煤!你这野路子弄出来的东西,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毒物!刚才不就有人中毒了?”他指了指王三那边。
“中毒?”沈清欢挑眉,“钱掌柜也信?不如咱们现场验看?若真是我的煤饼有毒,我沈清欢立刻跟你去衙门认罪!若是有人诬陷……”她目光冷冷扫过王三和钱有财,“那就要请青天大老爷,好好查查,是谁在背后指使,用这等下作手段,坑害百姓,阻挠大家过个暖和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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