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师傅再次点头,这个思路更接近现有装备的改进,实现起来更快。
“我们分工。”沈清欢拍板,“鲁师傅,您带人,优先制作两到三个‘喷筒’原型,材料就用现有的‘钦钢’边角料做铁箍,桶身用谷里现成的硬木,内衬防火泥。我去调配优化火药,并试验延时引信。‘老仆’,麻烦你带人,在溪对面那片开阔地,平整一块试验场,挖好掩体和观测壕沟。我们……三天后,进行第一次‘喷筒’实弹测试!”
整个野狼峪试验场立刻高速运转起来。除了鲁师傅和“老仆”带来的几个绝对可靠的工匠、护卫,靖王又暗中增派了十余名心腹好手,负责外围警戒和内部杂役。所有人被告知,此地乃“工部新型冶炼与材料秘密试验场”,严禁打探,严禁外出,违令者军法从事。
鲁师傅带着工匠,在最大工棚里叮叮当当,挑选硬木,锯料,箍铁圈,调制防火泥。沈清欢则在另一座单独搭建的、远离其他工棚、半埋入地下的“火药工房”里,带着两个签了死契、嘴严手稳的年轻工匠,开始批量制备优化后的颗粒火药,并试验用不同粗细、不同药芯的棉纸卷制作延时引信。她严格规定,火药工房严禁明火,工具必须是铜制或木制,进出必须触摸接地铜块消除静电,操作必须两人以上互相监督。即便如此,第一次带人操作时,一个年轻工匠因为紧张,研磨火药时动作稍大,带起粉尘,被沈清欢厉声喝止,罚去清理三天茅厕,以儆效尤。自此,所有人对火药的危险性有了刻骨认识,操作时恨不得屏住呼吸。
三天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忙碌中飞逝。两具“喷筒”原型制作完成。主体是用坚韧的枣木凿空、内衬防火泥、外缠三道“钦钢”扁铁箍的圆筒,长约两尺,口径约碗口粗,斜埋入试验场预先挖好的土坑中,倾角约三十度。旁边,还摆放了几支绑着简易火药筒的“火药箭”样品。
试验日,天气晴好,微风。所有非必要人员退到山谷入口处的安全区。试验场上,只留下沈清欢、鲁师傅、“老仆”和两名负责点火的死士(穿着临时赶制的厚皮甲,戴着那个滑稽的琉璃面罩)。观测壕沟里,趴着几名负责记录和了望的工匠。
沈清欢最后一次检查“喷筒一号”。木筒埋设牢固,筒底装填了足足两斤优化颗粒火药,用木杵轻轻压实。火药上方垫着三层浸湿后又阴干的厚牛皮作为隔板。隔板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碎铁块、生锈的铁钉、甚至还有从废弃矿坑捡来的尖锐矿石,总重约二十斤。引信是从火药筒底部斜向上引出的一根加粗速燃引信,长度经过计算,确保点火人能跑回掩体。
“准备——点火!”沈清欢退到三十步外的掩体后,深吸一口气,下令。
一名死士用线香点燃引信,然后和同伴连滚爬爬地冲回掩体。
“嗤嗤嗤——” 引信急速燃烧,火花没入“喷筒”底部的填药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斜指天空、其貌不扬的木铁疙瘩。
一秒,两秒……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在山谷中炸开!声音之巨,远超之前试验管的爆响,连山谷都似乎震颤了一下!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喷筒”为中心,猛然扩散,卷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弥漫的硝烟中,只见那“喷筒”口火光狂喷,一大片黑压压的、夹杂着火星的“弹药”雨,呈一个巨大的扇形,呼啸着喷射而出,划出无数道凌乱的轨迹,铺天盖地地砸向百步之外的预设靶区——那里摆放着几十个扎好的草人、木板和废弃的砖石堆。
“噗噗噗噗——!”“咔嚓!哗啦——!”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碎裂声密集响起!草人被碎石铁块打得千疮百孔,东倒西歪!木板被击穿、打断!砖石堆被打得烟尘弥漫,碎屑乱飞!覆盖范围之广,杀伤密度之大,远超任何弓弩齐射!
观测壕沟里,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连鲁师傅这样见惯风浪的老匠人,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动。
硝烟渐渐散去。试验场一片狼藉。“喷筒”本身完好无损,只是口部有些熏黑。而百步外的靶区,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惨不忍睹。
“成功了……威力……太惊人了!”沈清欢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这简陋的“没良心炮”,其面杀伤效果,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虽然射程近,精度为零,重新装填缓慢,但在特定场合,比如守城时在墙头放置几门,对付攀爬的敌军;或者在山道伏击……其造成的混乱和杀伤,将是毁灭性的。
“快,检查‘喷筒’状态!清理靶区,统计毁伤效果!”沈清欢强行镇定,下令。她要详细的数据。
检查结果令人振奋:“喷筒”结构完好,只有最外层的木壳略有裂纹,铁箍丝毫无损,防火泥内衬有效隔绝了高温。靶区统计,三十个草人,二十七个被不同程度击中,其中十五个“要害”被毁;木板全部被击穿或碎裂;砖石堆表面布满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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