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全城哗然。有人嗤之以鼻,认为妖女装神弄鬼;有人将信将疑,想去看热闹;更多人则是等着看沈清欢如何出丑,如何被“天罚”反噬。
三日后,大朝会。沈清欢身着简朴的工部官袍(虽是“待参”,但官服未夺),神色平静地站在丹陛之下。朝臣们目光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探究,也有少数如靖王般的担忧。
皇帝高坐龙椅,沉声问道:“沈清欢,朝野皆言你行止有亏,引动天象,致生蝗患。今日朕给你机会自辩。你当真能解此蝗灾?”
沈清欢躬身道:“陛下,蝗灾乃天时失调所致,臣不敢居功,亦不敢诿过。然,臣略通格物之理,知晓蝗虫习性,或有驱离缓解之法。恳请陛下允臣,于永安县一试。若成,可稍解农人之苦;若败,臣甘领欺君之罪。”
“好!朕准了!满朝文武,随朕移驾永安县城楼,一同观瞻沈卿‘妙法’!”皇帝起身,他倒要看看,这个屡出奇招的女子,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于是,御驾出宫,百官随行,浩浩荡荡开赴永安县。消息灵通的百姓也蜂拥而至,将永安县城外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这“妖女驱蝗”的奇景。
城楼上,皇帝与重臣凭栏而立。远处田野,蝗虫嗡嗡,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绿意迅速消退,景象骇人。沈清欢已带着她的人马和一堆奇奇怪怪的工具,等候在预先划定的“法场”中央。
时辰到。沈清欢对城楼方向遥遥一礼,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第一式:烟熏火燎驱虫阵!”沈清欢清喝一声,手下数十名靖王府护卫立刻行动。他们两人一组,抬起那些“烟雾发生器”(点燃底部炭火),用风箱鼓吹。顿时,数十道黄白色、带着浓烈硫磺、石灰、辣椒辛辣气味的烟雾,从木桶中滚滚喷出,顺着微风,朝着蝗群最密集的方向弥漫而去!
蝗虫对刺激性气味极为敏感,这混合了硫磺石灰辛辣的浓烟,对它们而言简直是毒气!烟雾所到之处,蝗群顿时大乱,嗡嗡声变得尖利,不少蝗虫如同喝醉了酒,晕头转向,纷纷从空中跌落,或者慌忙改变方向,试图逃离烟雾范围。
“咦?真的有用?”城楼上,有大臣惊讶。
“不过是些硫磺石灰,民间也有用此驱虫的,不足为奇。”有人不屑。
“第二式:天罗地网捕蝗阵!”沈清欢不理会议论,再次下令。只见田埂边,数十名壮汉猛地扯开早已铺设好的巨大渔网,从两侧向中间合拢!那些被烟雾驱赶、降低飞行高度的蝗虫,顿时被罩入网中!渔网网眼细密,蝗虫进去就出不来,很快几面大网就变得沉甸甸、黑压压一片,里面全是挣扎的蝗虫。
“快!收网!倒入火堆!”沈清欢指挥。壮汉们将网中的蝗虫倒入事先挖好的、浇了桐油的大坑中,火把一扔,“轰”一声,烈焰腾起,焦臭弥漫,无数蝗虫葬身火海。
“第三式:彩凤凌霄惊蝗阵!”沈清欢拿起一支特制的、碗口粗的“烟花筒”,对准天空蝗群较为稀疏的方向,点燃引信。
“咻——嘭!!!”
一道耀眼的红色火光冲上高空,猛地炸开,化作漫天红色光点,簌簌落下,如同天降火雨!虽然没有准头,但那巨大的声响和耀眼的光色,在白天也极为醒目,将附近的蝗群惊得四散。
紧接着,又是“咻咻”几声,黄色、绿色、白色的烟花接连升空炸开,五彩斑斓,伴随着“噼啪”炸响,在蝗群中制造了巨大的混乱。许多蝗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光吓得本能地远离爆炸区域。
“第四式:平地惊雷散蝗阵!”沈清欢让人将几个“巨响雷”埋在田埂四周,遥控点燃。
“轰!轰!轰!”
几声比烟花更加沉闷、仿佛真正的雷鸣般的巨响,在田野间炸开!地面都微微震动!这次不仅蝗虫,连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和城楼上的部分官员,都被这巨响吓了一跳。蝗群彻底被这连续的声、光、烟、火组合打击打懵了,原本密集的阵型变得松散凌乱,大部分开始向着远离“法场”、远离烟雾和巨响的方向逃窜。
沈清欢抓住时机,指挥手下,用剩下的烟雾弹、小号烟花,有节奏地驱赶、引导蝗群,使其朝着预设的、远离主要农田的荒滩方向移动。虽然不可能完全消灭或驱散所有蝗虫,但“法场”核心区域及下风向的大片农田,蝗虫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不少田地的庄稼得以保全。
整个“驱蝗”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没有符咒,没有舞蹈,只有严谨的指挥、奇怪的器具、刺鼻的烟雾、震耳的巨响和绚烂(白天效果打折)的“烟花”。当最后一批蝗虫被引向荒滩,沈清欢示意手下停止动作时,原本遮天蔽日的蝗群已经稀疏了许多,虽然远处仍有嗡嗡声,但威胁大减。
田野间,弥漫着硝烟、硫磺、焦臭和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几处火堆还在燃烧。沈清欢站在一片狼藉的“法场”中,官袍上沾了灰,脸上也蹭了黑,但身姿挺拔,目光清澈。她转身,对着城楼方向,再次躬身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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