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脚步声和醉话远去,沈清欢几人立刻收拾东西,熄灭篝火,牵着骡子,快速通过那段被溃兵占据的小路。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溃兵们兴奋的呼喝和钱二刻意引导的、渐行渐远的“就在前面”的喊声。
“钱二哥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李四憨笑。
“是大人计策好。”赵大也笑。
不久,钱二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成了!那帮憨货,听说有酒有肉,眼睛都绿了,跟着我就跑,我说那边有近道,他们就信了!这会儿估计正漫山遍野找那‘富得流油、护卫松懈’的商队呢!”
众人皆笑,这逃兵危机,算是用“画饼充饥”混过去了。
然而,好景不长。第三天午后,他们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时,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一队约莫十人的骑兵,从侧后方追了上来,看装束,并非北蛮,倒像是大夏边军的打扮,但号衣陈旧,队伍松散,更像是……溃兵或者兵痞。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疤,眼神凶狠,骑着马拦在路前,其余人散开,隐隐将他们包围。
“站住!干什么的?”独眼龙按着刀,喝问道。
钱二赶紧上前,陪着笑,递上伪造的路引和一点碎银:“军爷,小人是收山货的,去南边贩点皮货药材,养家糊口。行个方便。”
独眼龙掂了掂碎银子,揣进怀里,却并没让开,独眼打量着沈清欢几人,尤其在骡子驮着的箱子上多看了几眼。“收山货的?箱子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赵大上前一步,挡住箱子,陪着小心:“军爷,就是些寻常山货,不值钱……”
“少废话!让你打开就打开!”旁边一个瘦高个兵痞用刀鞘戳了戳箱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北蛮的探子,或者夹带了违禁之物!”
沈清欢心一沉。这些人,不像是例行盘查,更像是找借口勒索,甚至……抢劫。看他们那贪婪的眼神,恐怕不是一点碎银子能打发的。而且,箱子里有暗格,绝不能打开!
孙三的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袍子下的连弩。李四也绷紧了肌肉。
就在气氛紧张,一触即发之际——
“哗啦!咕噜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旁边山坡上传来。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山坡上滚下来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速度还挺快,朝着那队骑兵就冲了过去!
“什么东西?!”独眼龙吓了一跳,勒马后退。
那东西滚到近前,停了下来。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个浑身沾满泥浆、头上还顶着几根枯草的……野猪!这野猪个头不小,獠牙外露,但此刻似乎晕头转向,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声。
看样子,是这野猪不知怎么从山坡上摔下来,滚了一身泥,正懵着呢。
独眼龙松了口气,骂了句:“晦气!原来是头蠢猪!” 但他手下那个瘦高个兵痞,大概是觉得被一头猪吓了一跳很没面子,也可能是看这野猪肥壮,起了贪念,催马上前,骂道:“惊了老子的马!正好宰了吃肉!” 说着,挥刀就朝那野猪砍去!
那野猪虽然摔得晕乎,但野兽本能还在,见刀光劈来,受惊之下,猛地向前一窜!它这一窜,不偏不倚,正撞在瘦高个兵痞的马腿上!
那马吃痛,惊嘶一声,人立而起!瘦高个兵痞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下马背,摔了个四脚朝天,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而那野猪撞了马,自己也吓了一跳,更是发狂,闷头就朝着骑兵队里冲了过去!它浑身泥浆,滑不留手,又力大皮厚,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顿时撞得人仰马翻!
“哎哟!我的腿!”
“拦住这畜生!”
“别让它撞到马!”
“我的刀!谁踩我手了!”
骑兵队一阵大乱。独眼龙气得哇哇大叫,指挥手下围捕野猪,可野猪在泥地里异常滑溜,力气又大,一时竟抓它不住,反而被它又撞倒两个,还踩翻了他们的水囊和干粮袋。
沈清欢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天降野猪?
赵大最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快走!”
五人立刻牵着骡子,趁乱钻进旁边的树林,头也不回地撒丫子狂奔!直到跑出去二三里地,还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兵痞们的怒骂、野猪的哼叫和马的惊嘶声。
又跑了一段,确认没人追来,五人才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喘气。
“哈……哈哈……那野猪……真是……及时雨啊!”钱二笑得直不起腰。
“肯定是之前在陷坑里滚了泥,又摔晕了,正好滚下来。”李四也笑。
沈清欢也忍俊不禁,这逃亡路上,真是状况百出,鸡飞狗跳。先有溃兵被“画饼”引走,后有兵痞被“天降泥猪”搅局。不过,这也提醒她,前路恐怕不会太平。那些兵痞不像善类,丢了面子又没捞到好处,说不定会追上来。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前面应该快到有人烟的镇子了,我们找个地方换身行头,补充点给养,也打听一下消息。”沈清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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