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检查了一遍藤索的紧绷度和固定点,又测试了坐兜的牢固性,深吸一口气,坐进坐兜,将藤环套上藤索,腰间也用短藤系紧,与坐兜连在一起。
“大人小心!”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欢点点头,脚下一蹬岸边岩石,坐兜立刻顺着绷直的藤索,向对岸滑去!
“呼——”
山风在耳边呼啸,身下是雾气弥漫、水声轰隆的深渊,藤索因为重力和风力微微晃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沈清欢死死抓住坐兜边缘,闭上眼,感受着飞速滑行的失重感。十几丈的距离,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咚”一声轻响,坐兜撞在了对岸歪脖子树下的岩壁上,停了下来。沈清欢睁开眼,解开腰间藤蔓,手脚发软地爬出坐兜,踏上坚实的土地,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朝对岸用力挥了挥手。
对岸传来压抑的欢呼。接下来,赵大、钱二、孙三、李四依次顺利滑了过来。虽然都惊出一身冷汗,但过程有惊无险。
轮到楚玉。他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神情镇定,默默坐进坐兜。滑行到一半时,他忽然身体一颤,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捂住心口,右手却依旧死死抓住藤索。坐兜在空中猛地一顿,剧烈摇晃起来!
“楚先生!”对岸众人惊呼。
楚玉额头青筋隐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咬紧牙关,硬是凭着右手稳住身形,闭了闭眼,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然后继续向前滑动,只是速度慢了许多。等他终于滑到对岸,被赵大李四扶出来时,整个人几乎虚脱,嘴唇都没了血色,身体微微发抖。
沈清欢急忙上前,把脉,喂药,推穴。好一会儿,楚玉才缓过一口气,睁开眼,对沈清欢虚弱地笑了笑:“又给先生添麻烦了。”
“你刚才……”沈清欢心有余悸。
“老毛病,突然心悸了一下,无妨。”楚玉摆摆手,不愿多说。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骡子和行李。那匹一路任劳任怨的骡子,看到深涧和晃动的藤索,吓得直往后缩,任凭李四怎么拉怎么哄,就是不肯靠近崖边,更别说钻进那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坐兜了。
“这倔畜生!”李四急得满头大汗。
“蒙上它的眼。”沈清欢道。用布蒙住骡子眼睛,骡子稍微安静了些,但四蹄依旧钉在地上。几个人合力,推屁股的,拉缰绳的,抬腿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几百斤的大家伙硬塞进了一个特别加固的大号坐兜里,用藤蔓五花大绑捆结实,生怕它半路尥蹶子。
“走你!”李四大喝一声,和赵大合力一推,捆着蒙眼骡子的大坐兜,晃晃悠悠地滑向对岸。骡子起初还老实,滑到中间,大概感觉到悬空和晃动,开始惊恐地挣扎嘶鸣,坐兜顿时像打秋千一样剧烈摇摆起来!
“稳住!抓紧!”对岸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好在藤索和固定点足够结实,骡子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无济于事,反而有掉下去的风险,渐渐老实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微微颤抖。
终于,大坐兜“砰”一声撞在对岸岩壁,骡子安全抵达,被解下来时,四条腿都是软的,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行李也分几批顺利运过。
就在最后一批行李滑到中途时,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负载过重,也许是反复摩擦,也许是年深日久本身就不牢靠——只听“嘣”的一声脆响,固定在对岸歪脖子树上的那根主藤索,其中一股竟然崩断了!
整条藤索猛地一松,向下一坠!挂在上面运送最后一批行李的坐兜,顿时失控,飞快地向对岸滑去,然后在接近对岸时,因为藤索松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岩壁上!
“哗啦——!”
捆绑行李的藤蔓被撞散,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般掉了出来,滚落一地。更糟糕的是,那棵歪脖子树受到这股冲击力的拉扯,本就有些腐朽的根部发出了不祥的“咔嚓”声,树干剧烈摇晃,连带固定其上的藤索也跟着乱颤,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或者彻底断裂!
“快!拉住藤索!固定!”沈清欢急喊。赵大、李四扑上去,死死抓住快要松脱的藤索末端。钱二、孙三则拼命去捞那些滚落的行李,尤其是那几个藏着图纸和样品的“箱板”部件。
对岸,最后两个负责断后、还没来得及过来的护卫(原本留在那边收尾)看到这边险情,急得大喊,却不敢再上那岌岌可危的藤索。
就在这时,“嘎吱——轰隆!”
那棵饱经摧残的歪脖子树,终于不堪重负,带着崩断的藤索,缓缓倾倒,朝着深涧栽了下去!而原本绷直的藤索,失去一端固定,顿时像垂死的巨蟒般软塌下来,连同上面还没来得及滑过来的最后一段,一起坠入深渊!
连接两岸的唯一通道,断了。
对岸那两个护卫的惊呼声被轰隆的水声和树木折断的巨响淹没。这边,众人看着那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截断藤在风中飘荡的涧谷,面面相觑,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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