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走近几步,立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蹲下身,摸了摸洞口边缘的霜花,冰凉刺骨。又侧耳倾听,洞内深处果然传来“呜呜”的风声,时而尖利,时而低沉,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还真有点像人在呜咽哭泣。
楚玉也被沈清欢搀扶着走近,感受到那寒气,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他心口那沉寂下去的寒毒,似乎在这极寒环境的刺激下,隐隐有了一丝波动,但并非发作的躁动,更像是一种……共鸣?
“这寒气……非同一般。”楚玉低声说,目光紧紧盯着幽深的洞口。
“少爷,这地方不详,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周大山劝道,显然对这“鬼哭洞”心存忌惮。
沈清欢却心中一动。图纸上提到的“极寒环境辅助引导寒气”,这不就是现成的吗?虽然危险,但或许值得一试。而且,这洞口的寒气如此之盛,说不定洞内有什么特殊的地质构造,甚至可能有……她需要的另一味主药,“寒髓草”的生长条件。
“周伯,这洞,您进去过吗?有多深?里面什么情况?”沈清欢问。
周大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老汉我可不敢进!老辈人说,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最多就在洞口张望一下,里面黑咕隆咚,深不见底,寒气能冻死人!还有那鬼哭的声音,听久了头皮发麻!沈先生,您可别打这洞的主意!”
沈清欢沉吟。她不是莽撞的人,但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楚玉的寒毒深入心脉,常规方法难以根除,这天然寒洞,说不定能借助其极寒之气,配合她的针法和药物,以毒攻毒,将寒气引导出来。当然,风险极大,一个不慎,两人都可能被冻僵在里面,或者被那诡异的“鬼哭”扰了心神。
“沈先生,”楚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想进去看看,是吗?”
沈清欢转头看他:“你觉得呢?这洞寒气极重,或许对你体内寒毒有奇效,但风险也大。而且,里面情况不明。”
楚玉望着那幽深的洞口,感受着心口隐隐的悸动,沉默片刻,道:“我信先生。若先生觉得可行,楚玉愿一试。”
“少爷!这可使不得!”周大山急了,“这洞真进不得!太危险了!”
沈清欢没立刻回答,她在权衡利弊。最终,冒险精神和对“工鼎”记载中那特殊疗法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周伯,我们不深入,就在洞口附近看看。我需要确认一下里面的寒气性质和地质,或许能找到彻底治愈楚玉寒毒的关键。我们只在光线能及、确保能快速退回的地方探查,一旦有不对,立刻退出。您在外面接应我们,如何?”
周大山看看楚玉,又看看沈清欢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重重叹了口气:“那……那老汉陪你们进去!多少有个照应!”
“不行。”沈清欢摇头,“您不熟悉医术,进去反而危险。而且外面需要人守着,万一有什么野兽或者……别的什么人靠近,也有个报信的。您在外面,生一堆火,准备好干燥的衣物和热水,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出来,或者听到里面有不寻常的动静,您……您也别贸然进去,可以弄出些大动静,或者用烟熏试试。”
她安排得有条不紊,周大山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那……少爷,沈先生,你们千万小心!一有不对,立刻出来!老汉就在这儿守着!”
沈清欢点头,从包袱里拿出之前准备的、用兽油简单浸泡过的布条(简陋的火把雏形),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火折子和药品。楚玉也将腰间的皮囊紧了紧,里面还有几颗“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是寒气),弯腰钻进了那不断溢出森森寒气的“鬼哭洞”。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一进去,温度骤降,仿佛一下子从盛夏跳进了寒冬。洞壁湿滑,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某种暗绿色的苔藓。那“呜呜”的风声更清晰了,从洞穴深处传来,经过曲折的洞壁反射,形成一种空洞、凄厉的回响,确实像鬼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清欢点燃了简易火把,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洞内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向下倾斜延伸,通道时宽时窄,地上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冰棱。寒气几乎无孔不入,即使穿着厚衣服,也冻得人牙齿打颤。楚玉脸色更白了,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寒毒与外界寒气的微妙互动。
走了约莫十几丈,通道变得开阔了些,形成一个不大的洞厅。火把的光芒在这里能照亮更大范围。沈清欢举着火把四处照看,只见洞壁上结满了晶莹的冰挂,地面也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而在洞厅的角落,靠近一处不断渗出水滴、结满冰棱的石壁下,她看到了几株在冰霜中顽强生长的、晶莹剔透如冰雕玉琢般的小草,草叶狭长,呈半透明状,叶脉中仿佛有流光转动,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