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果然有四五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汉子在溜达,目光不时扫过进镇的人群。看到沈清欢这奇特的“卖药小队”,尤其是担架上“病重”的楚玉,多看了几眼。
一个汉子走过来拦下:“等等,你们干什么的?从哪来?”
沈清欢立刻摆出焦急又讨好的表情,用带着点不知名口音的官话道:“这位爷,行行好,我们是北边山里采药的,我家少东家得了急症,听说镇上有神医,赶着去救命!顺便卖点药材换诊金!”说着,示意周大山把担架放低点,露出楚玉“苍白虚弱”的脸。
楚玉配合地咳嗽了两声,气若游丝,眼皮都仿佛抬不起来,将一个病入膏肓的富家公子(虽然穿着破旧)演得惟妙惟肖。
那汉子看了看楚玉,又打量了一下周大山他们,目光在那几大包“药材”上停留片刻,皱了皱眉:“山里来的?路引呢?”
“有有有!”沈清欢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脸苦相,“爷,我们山里人,哪有什么正经路引,只有村里开的证明,路上遇了狼,包袱掉河里了,证明也泡烂了……您看,少东家这病实在拖不起啊!”她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两枚在泥洼村从黑衣人尸体上顺来的、最小额的铜钱(路上清点物品时发现的),不着痕迹地塞到那汉子手里,“爷,行个方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汉子捏了捏铜钱,又看看楚玉那“要断气”的样子,再看看后面排队进镇、开始有些不满的人群,挥了挥手:“晦气!赶紧进去!别死在镇门口!”
“谢谢爷!谢谢爷!”沈清欢点头哈腰,赶紧示意周大山他们抬起担架,快步走进了镇子。直到走出老远,还能感觉背后那审视的目光。
“过了!”赵石松了口气,腿还有点软。
“别放松,镇子里肯定还有眼线。”楚玉在担架上,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眼睛却微微睁开一条缝,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三岔镇果然热闹。街道不宽,但两旁店铺林立,摊位更是挤得满满当当。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锅碗瓢盆的、卖针头线脑的、卖小吃零食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牲口气味,扑面而来,嘈杂而充满生气。
他们这“卖药+重病号”的组合,在集市上也不算太稀奇,偶尔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更多是匆匆一瞥便忙自己的去了。这给了他们喘息和观察的机会。
按照计划,他们得先找个地方安顿,给楚玉看病,再打听消息。可镇上客栈肯定有眼线,医馆人多眼杂也不安全。
“往那边走,那边摊位少,好像有个关帝庙,平时有些闲汉乞丐聚集,或许能找个角落暂时歇脚。”周大山低声道,他早年赶集来过,有点印象。
几人抬着担架,穿过拥挤的人流,朝着镇子偏僻角落的关帝庙走去。果然,庙前有片小空地,比主街清静不少,庙门口蹲着几个晒太阳的闲汉,好奇地看着他们。
沈清欢让周大山他们先在庙墙根放下担架,自己走到庙门口,对着一个看起来面善些的老乞丐,递过去半个路上省下的窝头:“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儿。我兄长病重,想找个清静地方歇歇脚,等郎中,您看这附近……”
老乞丐接过窝头,啃了一口,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沈清欢和她身后的“重病号”,指了指庙旁边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有个废宅,没门,但能遮风,以前也有逃难的在里头歇过。就是……不太干净。”
“不碍事不碍事,多谢老人家!”沈清欢连忙道谢。废宅?正合我意!
几人按照老乞丐指的路,拐进小巷。巷子很窄,尽头果然有一处半塌的土坯房院,院墙倒了半截,屋门也没了,里面空荡荡,积满灰尘,还有股霉味,但比起泥洼村的“窖藏芬芳”,这里简直是天堂。
“就这儿了!”沈清欢拍板。几人将楚玉抬进屋里,找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干草铺了个简易地铺让他躺下。沈清欢又让周大山去附近买点热食和真正的治风寒的药,自己和赵石李木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至少把蜘蛛网清了清。
很快,周大山回来了,不仅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和稀粥,还带回来一小包草药和一个小泥炉、一个破瓦罐。“药铺人多,我没敢多问,只买了最常见的治风寒的药。炉子和罐子是跟巷口杂货铺买的,旧的,便宜。”
有热食,有药,有暂时安全的落脚点,几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楚玉吃了点粥,喝了药,沉沉睡去,烧似乎退了一些。沈清欢等人也囫囵吃了东西,轮流在门口望风,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沈清欢靠在墙角,啃着包子,脑子却没停。混进镇子只是第一步。黑衣人和山贼肯定在镇上也有眼线,甚至那个“带木盒的年轻人”也可能藏在镇上。他们必须尽快搞到路引(或类似的身份证明),弄到钱,然后想办法尽快离开,前往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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