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脸上露出悲戚之色:“祖父藏好证据后,便假借‘永动机关’试验失败,遭受反噬,身染‘怪疾’,请求还乡。高凤翔起初不准,但见祖父确实‘病入膏肓’,又怕他那‘怪疾’传染,更怕祖父死在工地上引起怀疑,便勉强放行,但仍派人暗中监视。祖父回到老家后,忧惧成疾,加上试验时确实接触了不祥之物,不久便……郁郁而终。临死前,他将这一切告知了我父亲,并再三叮嘱,玉环与地宫之秘,绝不可轻易示人,除非楚家遭遇灭顶之灾,或天下有变。”
“祖父去世后,高凤翔一党并未放弃‘永动机关’的研究,但他们得到的图纸本就是祖父做过手脚的残本,缺少关键,试验屡屡失败,耗费巨大,渐渐引起朝中其他势力的不满和先帝的猜疑。加上冯保后来失势倒台,高凤翔作为其党羽也被清算,这项邪恶的工程最终被废止,相关档案被封存,知情者或被清洗,或三缄其口。栖霞山观澜别院,便是当年高凤翔暗中建造,用于与‘阴司’联络和进行部分试验的一处秘密据点。我本以为,此事已随岁月尘封……”
楚玉痛苦地闭上眼睛:“直到月前,我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祖父留下的另一份加密手札,才得知了玉环、石室、石匣的完整秘密。几乎同时,我察觉到有人开始暗中调查我楚家,特别是关于祖父当年参与皇陵修缮的旧事。我知风声已漏,恐当年之祸卷土重来,便想按照祖父遗训,先一步取出石匣,掌握主动。我假意出游,实则暗中前往金陵,想探一探栖霞山观澜别院的虚实,再寻机去江心洲锁龙潭……”
“结果,一到栖霞山附近,就被人盯上了,是‘阴司’的人?”沈清欢接口。
“是,”楚玉睁开眼,眼中带着后怕,“他们显然也查到了观澜别院这条线,甚至可能已经破解了部分当年留下的线索。我本想虚晃一枪,故意在别院附近留下些痕迹,引开他们,再暗中前往锁龙潭。没想到‘阴司’的人来得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我虽提前有所布置,侥幸脱身,却也身受重伤,慌不择路,逃到了老鸹滩附近,遇到了你们……”
原来如此!沈清欢等人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一份被篡改的禁忌图纸,一个被野心家企图利用的邪恶工程,一场数十年前的阴谋,以及一个家族背负的沉重秘密和守护的责任。而楚玉,就是这个秘密的继承者和被迫卷入风暴中心的可怜书生。
“所以,栖霞山观澜别院,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个陷阱,等着你,或者任何知情者自投罗网?”银铃冷静地分析。
“十有八九。”楚玉点头,“陈三爷是‘阴司’在江南的重要头目之一,他亲自出手,说明‘阴司’对当年之事,或者说对那‘永动机关’的秘密,极为重视,势在必得。我去观澜别院,正中他们下怀。”
“那锁龙潭下的石匣,就是关键?”沈清欢问。
“是。”楚玉握紧玉环,“祖父留下的真正证据,以及可能存在的、阻止或摧毁那‘永动机关’的方法,应该就在石匣之中。这也是‘阴司’和高凤翔余党最想得到或销毁的东西。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它!”
“可锁龙潭……”周大山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惧色,“那地方,老汉在江上跑船时听说过,邪性得很!说是江心一处大洄水湾,水下暗流汹涌,漩涡密布,深不见底。老辈人都说,那底下锁着一条作恶的蛟龙,所以叫锁龙潭。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靠近了就被漩涡卷下去,尸骨无存!就算水性最好的‘浪里白条’,也不敢轻易下水。楚公子,你这身子骨,还要下水?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楚玉脸上也露出苦涩:“我知道那里凶险。但……别无选择。石匣必须取出。而且,祖父在手札中提到,那石室入口虽然隐蔽在水下,但并非绝地,他曾留有提示,如何避开最危险的暗流区域。只是……”他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子,又看了看沈清欢等人,眼中满是歉意,“此事本与诸位无关,却将你们卷入如此险境,楚玉……实在愧疚。”
沈清欢摆摆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阴司’不会放过我们。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她顿了顿,皱眉道,“问题是,就算我们知道锁龙潭下有石匣,有玉环钥匙,可怎么下去?谁下去?你这样子肯定不行。我们这里……”她看了看周大山(老胳膊老腿),赵石李木(晕船晕得七荤八素),银铃(重伤未愈),自己(旱鸭子一个)……
好像没人能胜任水下作业啊!而且还是在“锁着蛟龙”的恐怖水潭!
“我可以下水。”银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你?”沈清欢和楚玉都惊讶地看着她。
“我水性尚可。”银铃淡淡道,“‘阴司’训练杀手,水陆功夫都要涉猎。锁龙潭虽险,但既然有前人留下的提示,未必不能一试。总好过让这个病秧子或者你们这些旱鸭子去送死。”她看了一眼楚玉,又看了一眼沈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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