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唱念做打,凄凄惨惨戚戚,把一个被“时疫”吓破胆、走投无路的“逃难家庭”演绎得淋漓尽致。连推车的、护卫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犹疑和……嫌恶与畏惧。时疫,在古代可是谈之色变的东西。
疤爷巴天霸端坐马上,独眼冷冷地打量着这一行人,没有说话,目光尤其在那几块“红疹”和板车上“病人”“痛苦”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他行走江湖多年,杀人无数,疑心极重。
“时疫?” 疤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苦竹坪闹时疫?我怎么没听说?葛一针那老东西,也没提过。”
他果然认识葛郎中!老木心中一凛,哭嚎得更大声了:“就是今天早上才发的!突然就倒了!葛神医也吓了一跳,说他治不了,让我们赶紧走,还让我们千万别靠近村里其他人!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好汉,您看,我阿弟他、他快不行了!” 他指着板车上“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的周大山。
疤爷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真假。他挥了挥手,示意一个手下:“去,看看。”
那护卫脸色一白,显然极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用刀尖挑开板车上薄被的一角,屏住呼吸,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大山脸上的“红疹”和“晦暗”的脸色,又立刻缩回手,仿佛怕被传染一样,退回疤爷身边,低声道:“疤爷,确实……脸色难看,有红点子,像是……像是疫症。”
这时,胡郎中“急”了,上前一步(差点又摔倒),带着哭腔道:“不能碰!不能碰啊!这病气过人!这位好汉,您、您快离远点!” 他这么一喊,那护卫更是吓得连退几步。
疤爷盯着胡郎中下巴上那几根颤巍巍的“山羊胡”,又看了看他背上那个破药箱,眼中疑色稍去,但并未完全相信。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虚弱”靠在板车边的沈清欢身上,尤其是她腿上裹着的、渗着点点“血迹”(其实是红色草药汁)的布条,忽然问道:“那小丫头的腿怎么了?”
老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加悲戚:“是我闺女,前几日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下了山崖,腿摔断了,还没好利索,又赶上这档子事……我苦命的儿啊!” 说着,又要去“抱头痛哭”。
沈清欢适时地“虚弱”咳嗽两声,抬起泪眼朦胧(努力瞪大)的眼睛,看向疤爷,气若游丝:“爹……别、别求了……是女儿没用,拖累家里了……让我死了算了……” 说着,还“挣扎”着要往板车下“滚”,被楚玉“死死”抱住。
这一番“生离死别”的苦情戏,加上“时疫”的恐怖阴影,似乎让疤爷的戒心又降低了一些。他沉吟着,目光在车队和老木一行人之间逡巡。运送铜锭是大事,不能耽搁,也不能节外生枝。如果真是时疫,沾上了麻烦无穷。但这群人……
就在疤爷似乎有些松动,准备挥手让他们滚开,或者……为了以防万一,干脆“处理”掉时——
“咯咯哒!咯咯哒!救、救……命……” 一阵有气无力、凄惨无比,还夹杂着古怪腔调的鸡叫声,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只见葛郎中趿拉着破草鞋,一手拎着一只翅膀耷拉、精神极度萎靡的芦花鸡,另一手嫌弃地捏着鼻子,骂骂咧咧地从小院里走了出来:“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这瘟鸡,眼看就不行了,晦气!赶紧拿走,别死在我院子里!”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鸡扔过来。
那只芦花鸡配合地发出更加凄厉的、仿佛垂死挣扎的“咯……”声,眼皮翻白,鸡爪子还抽搐了两下。
葛郎中的出现,和他手里那只“垂死”的瘟鸡,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村里的神医都束手无策,连鸡都开始死了,这不是时疫是什么?!
疤爷身边几个护卫脸色彻底变了,看向老木一行人的眼神如同看洪水猛兽,纷纷掩住口鼻,又后退了几步。
疤爷的独眼中也终于闪过一丝嫌恶和忌惮。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像是要挥开什么脏东西:“滚!离老子的车队远点!再靠近,剁了你们喂狗!走!” 他调转马头,催促车队加速通过,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染上晦气。
车队轰隆隆加速,扬起一片尘土,快速驶离了村口,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车队彻底看不见了,跪在地上的老木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脸上凄苦绝望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冷峻。楚玉和沈清欢也松了一口气,沈清欢揉了揉瞪得发酸的眼睛。板车上,周大山停止了“抽搐”,赵石和李木也坐了起来,长长舒了口气。胡郎中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吓、吓死老夫了……那疤爷的眼神,太、太吓人了……” 结果手一抖,不小心把下巴上粘得最牢的一根“山羊胡”给揪了下来,疼得他“哎哟”一声。
葛郎中把手里那只“垂死”的芦花鸡随手往地上一丢。那鸡一落地,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扑棱了两下翅膀,歪着头“咯咯”叫了两声,迈着悠闲的步子,回院里继续啄食去了,哪里还有半点“瘟鸡”的样子?显然,刚才那“垂死”的模样,也是葛郎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出来的。
“哼,一群怂包。” 葛郎中鄙夷地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拍了拍手上的灰,“戏演完了,该干嘛干嘛去。记得,欠我的诊金、药钱、鸡的精神损失费,还有刚才配合演戏的出场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老木走到葛郎中面前,深深一揖:“葛老,大恩不言谢。计划第一步成功了,他们相信了时疫,对我们戒心降低。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混进他们运送补给的车队,或者尾随找到铜矿位置和交接点。”
“那是你们的事。”葛郎中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巴天霸那疯子亲自来了,又这么快离开,恐怕不是单纯押运。你们动作最好快点。还有,那三个地窖里的家伙,也该处理了,留着是祸害。”
老木眼神一凛,点了点头。疤爷亲自押运,说明这次运送的铜锭可能非同寻常,或者,他有别的目的。地窖里那三个黑鳞卫杀手,确实不能再留了。
计划的第一步,虽然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然而,更大的危险,似乎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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