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完全看不见轿子的影子,葛郎中才“缓缓”直起身,对着西方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对村民们道:“神驾已离,然瘟神余威尚在。所有人,立刻回家,紧闭门户,三日之内,不得外出,不得喧哗,不得见生人!待三日后阳气回升,秽气散尽,方可无事!若有违者,瘟神去而复返,全村遭殃!”
村民们如蒙大赦,又连连磕头,然后慌忙起身,互相搀扶着,急匆匆往家跑,生怕跑慢了被瘟神盯上。转眼间,村口就只剩葛郎中、胡郎中和村长葛一毛等寥寥几人。
“葛神医……不,葛天师,这、这就行了?” 葛一毛擦着冷汗问。
葛郎中“疲惫”地摆摆手:“神意已决,吾等凡人,依令而行便是。村长也快回去吧,切记,闭门三日。” 说完,他也不多言,在胡郎中的搀扶下(胡郎中此刻也戏精上身,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天师无限崇拜”的表情),颤巍巍地往回走,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和“高深莫测”。
山坡上,疤爷盯着轿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迅速变得空荡荡的村口,和“虚弱”离开的葛郎中,独眼中光芒闪烁。
“头儿,跟不跟?”手下问。
“跟!”疤爷咬牙,“你,带两个人,远远跟着那轿子,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记住,别靠太近,别被发现了!一旦有异动,立刻发信号!”
“是!”
三个身手敏捷的手下立刻如同鬼魅般掠出,悄无声息地朝着轿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疤爷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潜伏在树林里,死死盯着已经恢复寂静、只有零星灯火的苦竹坪。他还是不放心,他要亲眼看到那五个“童男子”空手回来,或者……等来手下的信号。
夜色深沉,山风呜咽。抬着“轿子”的老木四人,在崎岖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赵石的铃声在前面引导,规律而单调。按照葛郎中的吩咐,他们走得很慢,很稳,绝不回头,也绝不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山路难行,尤其是夜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离开苦竹坪已有七八里地,进入了一片更加茂密的山林。周围树影幢幢,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阴森。
一直沉默前行的楚玉,耳朵忽然动了动。他自幼山林狩猎,耳力极佳,隐约听到身后极远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夜行动物的踩踏枯叶声。有人跟踪!是疤爷的人!他不动声色,只是脚下微微调整了一下步伐节奏,用只有他们四人能意会的暗号,轻轻踩踏了几下地面。
老木、周大山、李木心领神会,都提高了警惕,但动作依旧不变,抬着轿子,跟着铃声,稳步前行。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西,通往三十里外的乱葬岗;另一条是向南的小径,更加隐蔽难行,但可以绕向出山的另一个方向。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岔路口制造点“意外”,然后趁机改道。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赵石,手里的铜铃忽然“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哎呀!” 赵石“惊呼”一声(当然是压低了声音的),连忙弯腰去捡。就在他弯腰的刹那,他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倒,正好撞在走在最前面的老木身上。
老木“猝不及防”,被撞得向旁边歪去,连带着轿子也猛地一晃!
“小心!”楚玉低呼一声(这是剧本允许的唯一一次出声,为了逼真),和周大山、李木一起努力想稳住轿子。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轿子上固定“瘟神神位”和“病气坛”的红绳,“恰巧”在这剧烈晃动中崩断了!那个画着鬼脸的“瘟神神位”和贴着封条的“病气坛”,连同那三个“草人”,稀里哗啦从轿子上滚落下来,顺着山坡,咕噜噜朝着岔路口南边那条小径的陡坡下滚去!
“糟了!神位掉了!” 老木“惊恐”地喊道(也是剧本),下意识就要回头去追。
“别回头!” 楚玉“急忙”喝止,但声音里带着“焦急”,“神谕不可违!快,把东西捡回来,不能落地太久,沾染秽气!”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放下轿子(门板),也顾不得“不得回头”的禁令了,连滚爬爬地朝着“神位”和“病气坛”滚落的方向——那条向南的小径陡坡下追去。赵石也慌忙爬起,跟着往下跑,嘴里还念叨着:“罪过罪过!瘟神爷爷莫怪!”
几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岔路口南边小径的陡坡下。只有那盏气死风灯还挂在简易轿子(门板)上,在夜风中孤零零地摇晃。
远远跟在后面的三个疤爷手下,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神位掉了?还滚到岔路上去了?
“怎么办?跟不跟?”一个手下问。
领头的小头目看了看那摇晃的气死风灯,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岔路陡坡,犹豫了一下。头儿让他们盯着轿子,看有没有异动。现在轿子停了,神位滚了,人也去追了……这算异动吗?但“不得回头”的禁令好像被他们自己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