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这边!”疤爷当机立断,沿着这行被掩盖的脚印追去。他现在恨不得把葛一针生吞活剥,这老东西,简直把他们当猴耍!
追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条浅浅的溪流,水流潺潺,雾气在水面上氤氲。脚印到了溪边,消失了。
“他们涉水过去了!分头,上下游找找对岸的痕迹!”疤爷命令。手下们立刻分散,沿着溪流两岸寻找。
疤爷自己则盯着清澈的溪水,眉头紧锁。葛一针会那么傻,直接淌水留下痕迹?他目光顺着溪流向上游望去,雾气缭绕,看不真切。忽然,他眼角瞥见上游不远处,靠近岸边的水草丛里,似乎漂浮着一小块灰色的布料,很像葛郎中那件袍子的颜色。
“在那边!”疤爷指着上游,立刻带人趟过冰冷的溪水,冲向那块“布料”。
然而,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捞起那块“布料”时,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布料,而是一块被溪水浸湿、颜色发灰的、长着类似苔藓的树皮!远远看去,确实像块碎布。
又被耍了!疤爷气得狠狠将树皮摔在水里。他猛地意识到,葛一针可能根本没涉水,或者涉水后又在别处上岸了!这老林子,简直成了他的游乐场!
“头儿!这边有发现!”下游传来手下的呼喊。疤爷连忙带人过去,只见一个手下指着一处岸边湿滑的泥地,那里有几个新鲜的、带着水渍的脚印,向着下游方向延伸。
疤爷蹲下仔细查看,脚印比较凌乱,有大有小,深浅不一,看起来像好几个人慌不择路踩出来的。“追!”疤爷已经有些失去冷静,带着人顺着脚印就追。
这一追,就追进了一片更加阴暗潮湿的林子,脚下是厚厚的、散发着霉烂气味的落叶,四周是挂满藤萝的参天古木,光线昏暗,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凌乱的脚印在这里变得更加模糊,时有时无。
“啊!” 忽然,一个走在侧翼的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跳开,不停拍打自己的脖子和脸。
“怎么了?!”疤爷警惕地看过去。
“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掉我脖子里了!又痒又刺挠!” 那手下龇牙咧嘴,不停抓挠,脖子上很快起了红疹。
疤爷用刀尖挑开旁边垂下的藤蔓,只见几片宽大的、毛茸茸的叶片后面,藏着好几个用细藤编织的、像鸟窝一样的小兜,里面装满了某种灰白色的、带着细密绒毛的草籽。刚才那手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机关,草籽撒了出来。
“是‘痒痒毛’!这林子里的一种毒草籽,沾上皮肤又痒又痛!” 疤爷脸色难看,这肯定是葛一针布置的!这老东西,不仅用假人陷阱,还用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
“都小心点!注意头顶和身边!”疤爷话音刚落。
“噗!”“噗!”
走在前面的两个手下,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接着,两团灰白色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粉末,猛地从落叶下炸开,劈头盖脸糊了他们一身一脸!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辣死了!”
是石灰粉混合了辣椒面和某种刺激性的植物花粉!两个手下顿时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眼睛都睁不开,狼狈不堪。
“混蛋!”疤爷气得七窍生烟,拔出刀疯狂砍向四周的藤蔓灌木,却只砍下无数枝叶,连葛一针的影子都没看到。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蜘蛛网的飞虫,被葛一针用各种阴损的小把戏玩弄于股掌之间。
“头儿,咱们……咱们好像迷路了。” 一个稍微镇定点的手下抹了把脸上的粉末,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木和浓雾,声音发涩。
疤爷也停下了无意义的挥砍,独眼通红地扫视四周。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十步外的景物。来时的路早已被落叶和混乱的足迹掩盖。他们追着“脚印”和“痕迹”,在这片迷魂阵一样的老林子里,兜兜转转,不但没追上葛一针,反而把自己绕晕了。
冷静!必须冷静!疤爷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葛一针再狡猾,带着伤者和累赘,肯定走不快,也走不远。他一定还在附近!这些陷阱和误导,恰恰说明他心虚,想拖延时间,摆脱追踪!
“所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疤爷命令道,“原地休息,恢复体力,注意警戒!等雾散些,或者等另一组人汇合!”
手下们如蒙大赦,赶紧聚拢,背靠背坐下,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浓雾和幽暗的林木,手里紧紧握着兵器,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和憋屈。他们可是黑鳞卫的精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被人用假人、陷坑、草籽、辣椒面耍得团团转,还迷路了!
浓雾中,疤爷靠在一棵湿冷的树干上,听着手下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闻着空气中混合了腐叶、泥土、石灰、辣椒以及手下身上骚臭味(掉进陷坑那位)的古怪气味,独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寒意取代。这葛一针,到底是什么人?仅仅是个会点医术、懂点装神弄鬼的赤脚郎中?不,绝不可能!这份在山林里如鱼得水、布置陷阱误导追兵的心机和本事,绝非寻常郎中所有!还有那本《山野驱邪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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