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
“救命!钻进我衣服里了!”
“痛死我了!滚开!”
疤爷挥舞着脱下来的外衣(那件沾满秽物的袍子),拼命扑打,但蜂群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他只觉得脸上、手上、脖子上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就肿了起来,视线都开始模糊。一个手下慌不择路,想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结果惊动了更多的小型蜂群(可能是被大蜂群带出来的),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别乱跑!趴下!用衣服包住头脸!”疤爷还算有点见识,忍着剧痛嘶吼。但此刻手下们早就被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听得进命令,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反而吸引了更多胡蜂的攻击。
整个小山谷入口处,上演了一出惨绝人寰的“人蜂大战”。一群朝廷精锐,被无数凶猛的胡蜂追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上蹿下跳,场面一度极其混乱且……滑稽。
有人想跳进旁边的草丛打滚,结果压塌了一个隐蔽的、葛郎中“友情赠送”的、装满腐败落叶和泥水的浅坑,陷进去半截身子,挣扎着爬出来时,又带起一团泥浆,糊了自己和靠近的同伴一身,引来更多胡蜂(胡蜂似乎对某些腐败气味也敏感)。有人脱了衣服疯狂挥舞,结果把衣服甩到了蜂巢附近的树上,惊动了更多的“后备军”,蜂群规模再次扩大。
疤爷在最初的慌乱后,凭借着强悍的意志力,用衣服死死裹住头脸,只露出通红的独眼,闷头朝着山谷外、小径相反的方向(蜂群主要来自小径上方)亡命狂奔。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账本、葛一针、任务、面子……统统抛到脑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片死亡山谷,逃离这些恐怖的“杀人蜂”!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猪,闷吼着,冲开齐腰深的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谷另一侧、看起来植被没那么茂密的方向跑去。身上被蜇处又痛又痒又麻,脑袋也开始发晕(蜂毒开始起作用),但他不敢停,身后的嗡嗡声和手下们的惨叫声如同索命梵音,催着他爆发出全部的潜力。
不知道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撞断了多少树枝,脸上的衣服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他终于冲出了小山谷,一头扎进了一片相对稀疏的松林。身后的嗡嗡声和惨叫声似乎远了一些。
他不敢停,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才靠着一棵松树,瘫软下来。扯下头上破布般的衣服,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看,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脸上、手上、脖子上,凡是裸露的皮肤,都布满了红肿的包,尤其是脸上,左眼(好的那只)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右眼(独眼)周围也高高隆起,整个脑袋大了一圈,活像个发了酵的猪头!又红又亮,还混合着之前未擦净的各色污渍,简直惨不忍睹,连他亲妈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
“葛……一……针……” 疤爷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这老贼,太毒了!太损了!太他娘的不是人了!从屎尿到苍耳,再到这要人命的野蜂,一套接一套,环环相扣,简直是把他们往死里整,还要让他们丢尽脸面,生不如死!
他稍微喘匀了气,回头看向山谷方向,嗡嗡声已经听不到了,惨叫声也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咽。他的手下……不知道能逃出来几个。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寒意,涌上疤爷心头。出道以来,他巴天霸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受过这种辱?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和噩梦!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账本还没找到,任务还没完成,孙公公不会放过他!葛一针!必须抓住葛一针!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怒火和仇恨暂时压过了恐惧和身体的痛苦。疤爷挣扎着站起来,辨别了一下方向。他跑出来时慌不择路,现在已经偏离了原定路线,身处一片陌生的林子。当务之急,是找到有水的地方清洗伤口(蜂毒需要处理),然后想办法集合残部,再图后计。葛一针他们肯定还在林子里,跑不远!
他忍着全身的剧痛和眩晕,踉踉跄跄地朝着记忆中可能有溪流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被蜇伤的地方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麻痒,让他对葛一针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而此刻,在距离小山谷数里之外的另一条隐秘山道上。
葛郎中、胡郎中、沈清欢(背着银铃)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胡郎中侧耳听了听远处早已消失的嗡嗡声方向,忍不住又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葛老,您说那独眼狼,现在是什么模样?”胡郎中笑得直抹眼泪,“被您那‘五毒腐心浆’和‘百刺黏酸果’招待完,再被‘人头蜂’热情拥抱……啧啧,那画面,想想都……”
葛郎中啃着干粮,三角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慢悠悠道:“模样嘛,估计他亲娘都认不出来了。不过老夫估摸着,以他那身板,死是死不了,但够他喝一壶的。蜂毒加上之前的污秽,够他肿上十天半个月,又痛又痒,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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