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太极借大明蓟镇内乱顺利入关,连下数城,声望大涨,隐隐有压过其他三大贝勒、独尊之势。
代善更是不敢冒险出战,生怕稍有失利,便被皇太极借机问罪,削弱自己的势力。
毕竟截断三屯营援军是永平守军的职责,他只需守好遵化这一后金退路,便是大功一件,无需多此一举。
思及此,代善对身旁的汉官范文程道:“速去信将此消息送往永平府,告知济尔哈朗与阿巴泰贝勒,让他们派兵拦截。”
济尔哈朗与阿巴泰收到代善消息时,正在永平府商议军情。
听闻大明西军驰援三屯营,两人商议一番,当即决定以阿巴泰为将出兵拦截西军。
三屯营乃是蓟东重镇,若与援军汇合,必将成为后金的心腹大患。
他们迅速抽调永平各旗护军五百,交由刚围杀刘兴祚、被皇太极派来协防永平的图鲁什统领;
各旗红甲兵一千骑由阿巴泰亲掌;
另抽调五百车兵与火器汉兵归萨哈廉统领;
再派鄂本兑、恩格德尔、察哈喇各率一千蒙古轻骑跟进。
大军出城汇合后,阿巴泰令图鲁什率三千蒙古骑兵与五百摆牙喇,共计三千五百骑为先锋,先行追击明军。
自己与萨哈廉率队随后接应。
就在费书瑜南面高地堪堪结阵完毕之际,图鲁什率领的金蒙联军已抵达党峪村外的平原。
数千铁骑铺开阵型,如同黑色的潮水,覆盖了整个地平线。
马蹄踏在积雪覆盖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积雪被马蹄扬起,化作漫天雪雾。
图鲁什亲率五百摆牙喇精锐与一千蒙古骑兵坐镇中军正面压阵。
左翼恩格德尔、右翼察哈喇各领一千蒙古骑兵分至东西,呈钳形张开。
图鲁什勒马立于中军,白漆扎甲在朔风里泛着冷硬的幽光,甲叶间的冰碴随战马呼吸轻轻震颤。
他头戴的狰狞铁盔棱角锋利,额前铸铁兽面獠牙毕露。
盔顶红缨如燃着的火星,在呼啸的北风中猎猎狂舞,将他满脸横肉衬得愈发凶戾。
此时他嘴角微扬,目光扫过明军阵前连绵的炮车与交错的拒马,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毕竟入关以来,还从未见过明军这般规整的阵仗,但旋即便被更深的轻蔑取代。
身经百战未尝一败的战绩,早已让这位后金都统的骄纵之气深入骨髓。
“都统,这支明军有些古怪!”
身旁的副都统鄂本兑勒紧马缰,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竟然这么快就列好大阵了!”
他目光紧锁明军阵形,只见那方阵层层叠叠,步卒与车兵错落有致,甲胄在雪光下连成一片银海,透着非同寻常的严整。
图鲁什嗤笑一声,马鞭轻指明军大阵:“不过是仓促拼凑的龟缩之阵,看着唬人罢了,未必真能站稳脚跟。”
“派游骑交替驰射,耗光他们的锐气,待其力乏,出动我八旗勇士必能一举破阵。”图鲁什轻蔑道。
“都统不可大意啊,明廷西军与辽镇并称边军重镇,素来以敢战闻名。!”
鄂本兑见图鲁什有些大意连忙劝道,“您看他们阵前布满铁棘,拒马间还缠绕着铁索,此车阵专门克制我蒙古轻骑的奔袭;再看那些士卒,甲械精良,阵列丝毫不乱,绝非仓促应战之师!”
图鲁什虽骄纵,却也是百战老卒。
闻言眉头微蹙,目光重新审视明军大阵,见其首尾呼应、进退有据,果然并非虚有其表。
遂微微颔首,但看着明军辅兵还在拼命加固大阵。
沉吟片刻,低声道:“萨哈廉的车兵还在身后三十里外,若等他们到来,明军大阵必将更加稳固,恐误战机。”
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先探虚实!鄂本兑,你率五百蒙古轻骑,以游射之术掠阵,务必摸清他们的火器射程与大阵虚实!”
“得令!”
鄂本兑抱拳领命,翻身上马时动作干脆利落。
他抽出腰间腰刀,振臂高呼:“儿郎们,随我掠阵!”
五百蒙古轻骑齐声应和,声震四野,随即催动战马,如一道黑色洪流般向明军大阵正面疾驰而去。
蒙古骑兵个个马术精湛,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战马踏雪疾驰,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雪雾。
转眼间,这支轻骑便逼近至明军阵前两百步外,他们纷纷取下背上角弓,在战马奔驰的颠簸中稳稳弯弓搭箭,箭头映着雪光,泛着森寒的冷意。
“放箭!”
随着鄂本兑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矢如同倾泻的暴雨,划破雪幕,铺天盖地般射向明军大阵。
早已严阵以待的明兵刀盾手见状,齐齐大喝一声,将手中厚重的藤牌与大盾高高竖起,层层叠叠的盾牌瞬间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如同巍峨山岳般岿然不动。
箭矢噼啪作响地射在盾牌上,要么被弹飞,要么深深嵌入木盾,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蒙古轻骑见状,催马继续逼近,直到距阵百步之遥,开始绕着明军大阵环射,试图寻找盾墙的缝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