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最后落在了齐衡身上。
齐衡姿态优雅地微微欠身,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言辞却同样坚定:“晚辈之志,与长柏兄略同。东华门外唱名,乃是天下读书人之夙愿。齐国公府世代蒙受国恩,晚辈更当勤勉奋发,以期将来能辅佐圣君,匡扶社稷,方不负家族厚望与圣上隆恩。”他的抱负与盛长柏类似,但更强调了家族与皇恩的背景,符合他国公府嫡子的身份。
三人志向已明,一武二文,一豪迈奔放,二中正持重。包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鎏金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上升。
程勇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半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宽阔的包厢里回荡,带着几分狂放,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拍案道,“收复燕云,金榜题名,辅佐圣君……皆是好志向!少年人意气风发,果然令人羡慕。”
他话虽如此说,但那笑容深处,却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嘲讽与怜悯,仿佛在看着几个手持精美玩具却不知前方为何物的孩童。
“这天下之路,漫漫其修远兮,”程勇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重新执起玉壶,亲自为三人斟酒,语气变得慵懒起来,“如今官家诞下皇子,正是要为皇子广纳青年才俊的时候,你们可别错过了。”
程勇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在三人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依旧那副懒散模样,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那内容却足以让任何有心仕途的年轻人心头巨震。
顾廷烨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勇脸上。盛长柏端坐的身姿似乎更加挺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迅速消化着这话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齐衡温润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惊诧,随即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皇帝诞下幼子,这是国本大事。而为幼子寻找未来的班底,更是关乎国运和未来几十年朝局走向的深谋远虑。这等宫闱密事,由程勇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其意味已然不同寻常。
程勇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酒,继续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如今官家春秋正盛,但为储君计,未雨绸缪亦是常情。你们三人,家世、才干、志向皆属上乘,正是璞玉待雕之时。若机缘得当,未来简在帝心,成为新朝砥柱,也并非虚妄啊。”
他话语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声音也压低了些,仿佛好友之间的提醒:“所以说,年轻人,前程远大,眼光便要放得长远些。有些眼前的琐碎纷争、儿女情长、或是家族内部那些鸡毛蒜皮的计较……”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般扫过齐衡和盛长柏,最后又落回顾廷烨身上。
“……皆是耗人心力、阻人脚步的杂事、琐事。切莫因小失大,被这些绊住了脚,错过了真正腾飞九霄的机遇。这风云际会之时,一步慢,可就步步慢了。”
他的话像是提点,又像是警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感,仿佛早已看透他们未来可能遇到的困扰与抉择。
顾廷烨眼中光芒闪烁,显然被这“腾飞九霄”的图景所触动,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壮志若能有强大的朝堂力量支持,无疑会容易得多。但他性格磊落,对程勇口中“杂事”的说法,本能地觉得有些刺耳。
盛长柏心中凛然。他追求的是堂堂正正的金榜题名,凭借真才实学立足朝堂,对于这种近乎“幸进”的捷径,他心存警惕。但程勇的话也提醒了他,朝堂风云变幻,站队和机遇确实至关重要。他更警觉的是,这位国师似乎知道些什么,关于盛家?还是关于别的?
齐衡的心绪最为复杂。国公府的荣耀与责任,自身的抱负,还有那刚刚萌芽却已被家族隐隐告诫需要克制的情感……程勇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刻刀,精准地划过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纠结之处。“杂事”二字,在他听来格外刺耳。
程勇看着三人各异的神色,满意地笑了笑,再次举杯:“话嘛,贫道也就说到这儿。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尔等之耳。望诸位俊杰,好自为之。来,饮胜!”
酒液入喉,却仿佛带着不同的滋味。樊楼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这揽月轩内,只剩下无声的惊涛在各人心底翻涌。国师轻飘飘的几句话,已为他们看似明朗的前路,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机遇与风险并存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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