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流言猛于虎!‘帝王之气’之说,动摇国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立即将王程锁拿下狱,严加审讯!”
“臣以为,当即刻解除王程兵权,将其圈禁府中,待金兵退后,再行论处!”
一时间,朝堂之上,攻讦之声此起彼伏,仿佛王程已成了十恶不赦、意图谋逆的国贼。
当然,也并非全是落井下石之声。
兵部尚书孙傅出列辩驳:“陛下!李御史此言差矣!王程之功,实打实乃汴梁屏障!
金人反间之计,昭然若揭,岂可因敌人之言而自毁长城?至于流言,皆是市井无知之徒妄语,与王程何干?”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虽卧病未至,但其子也代表军中一部分将领发声:“陛下明鉴!王将军勇冠三军,乃将士楷模!前夜守城,若非王将军拼死血战,西城已破!如今大敌当前,岂能因莫须有之罪名,寒了前方将士之心?”
张叔夜亦是沉声道:“陛下,王程之忠勇,臣可担保。金人此计,正是欲使我君臣相疑,将士离心,其心歹毒,望陛下明察!”
然而,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在汹涌的弹劾浪潮中,显得颇为势单力薄。
龙椅上,宋钦宗赵桓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听着下面激烈的争吵,心中亦是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深知王程之功,也明白此刻离不开这员悍将。
张叔夜等人所言,句句在理。
但另一方面,文官们的话语,尤其是“帝王之气”、“董卓、安禄山”这些字眼,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是皇帝,皇权不容任何挑战,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王程的声望确实太高了,高到让他感到了不安。
“够了。”赵桓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烦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赵桓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头疼:“王将军之功,朕深知之。然众卿所虑,亦不无道理。此事……容朕再思之。退朝!”
他没有当场做出决断,但这份犹豫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号。
散朝后,赵桓独留下几位心腹重臣,包括首相何栗、知枢密院事孙傅、兵部侍郎李纲,以及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前往御书房商议。
御书房内,气氛更加压抑。
何栗率先开口,他性格较为保守,沉吟道:“陛下,王程确乃猛将,然其势已成,流言如刀,不得不防。如今金军新败,士气受挫,短期内恐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或可……暂收其兵权,明升暗降,以观后效,亦安朝野之心。”
孙傅立即反对:“不可!陛下,金人虽暂退,然主力未损,完颜宗望岂会甘心?若此时临阵换将,还是换掉王程这等能提振士气的将领,军心必然动摇!万一金军卷土重来,何人能挡?”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臣,观文殿大学士耿南仲,缓缓开口道:“陛下,老臣或有一策。”
众人目光看向他。
耿南仲慢条斯理道:“王程去职,未必无人可用。老臣举荐一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姚平仲,勇力过人,熟稔军务,对陛下忠心耿耿。
他可领锐健营,并筹划一次夜袭金营,若成功,必能大振军威,亦可证明我大宋并非只有王程一人能战。姚将军已向老臣立下军令状,有破敌把握!”
“姚平仲?”赵桓目光微动。此人他确实知道,是禁军中有名的勇将。
李纲大惊:“陛下不可!姚平仲虽勇,然谋略不足,轻敌冒进!夜袭金营?谈何容易!完颜宗望岂能不防?此乃险棋,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孙傅也连连摇头:“耿学士此言差矣!军事岂同儿戏?王程之能,在于临阵机变,勇谋兼备,非一勇之夫可比。姚平仲绝难替代!”
双方再次在御前争执起来。
赵桓听着他们的辩论,心中那杆天平,却已经开始倾斜。
耿南仲“并非只有王程一人能战”的说法,以及姚平仲的“军令状”,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作为皇帝,不愿被一个臣子完全拿捏的心理。
离开御书房,赵桓心绪不宁,信步走向后宫。
行至御花园附近,却见他最疼爱的妹妹,柔福帝姬赵媛媛几名宫女,似在等候。
“皇兄!”柔福帝姬见到赵桓,立刻小跑过来,盈盈一拜,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红晕。
“媛媛,何事在此?”赵桓对这个妹妹颇为宠爱,放缓了语气。
柔福帝姬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好奇与崇拜:“皇兄,臣妹听说,那位在城头大杀金兵、还会造神炮的王程王将军,下次若是皇兄召见他,臣妹……臣妹能不能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一眼他呀?”
她双手合十,语气充满了恳求:“外面都说他是天神下凡,是大英雄!臣妹就想看看,大英雄到底长什么样子嘛……”
少女怀春,英雄崇拜,本是无心之语。
但听在此刻心神不宁的宋钦宗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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