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坐在一旁,低着头,她性子懦弱,不敢像晴雯那样直言,但心中也为王程感到委屈和不平,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尤三姐柳眉倒竖,恨恨道:“贾珍贾蓉那两个没脸没皮的,今天在府门外探头探脑,那副得意的样子,真真想让人撕了他们的脸!”
她性情刚烈,最见不得这等小人行径。
史湘云挨着王程坐下,扯着他的袖子,气鼓鼓地道:“将军,咱们不伺候了!这劳什子国公,谁爱当谁当去!咱们回……回……”
她本想说回金陵,可想到金陵如今也不知是何光景,一时语塞,更添烦闷。
就连平日里最为沉稳的薛宝钗,此刻坐在窗边做针线,那针脚也比往日乱了几分,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抬眸看了一眼被众女围在中间,却依旧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王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男人,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王程任由她们发泄着不满,接过晴雯气冲冲递过来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淡淡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既然陛下让我静养,那便静养好了。这汴梁城的千斤重担,有人急着去扛,岂不是好事?”
他目光扫过众女,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你们且安心在府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玩闹玩闹。外面的事,自有外面的人去操心。”
他的平静和淡然,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渐渐抚平了众女激愤的情绪。
是啊,她们的爷都不急,她们在这儿干着急有什么用?
只是,这平静之下,究竟酝酿着什么,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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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延福宫。
此处乃太上皇宋徽宗赵佶退位后的居所,虽不及昔日鼎盛时的奢华,但也依旧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布置得清雅脱俗,充满了艺术气息。
赵佶正穿着一身道袍,在一张宽大的画案前,对着宣纸上尚未完成的《瑞鹤图》蹙眉沉思。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须发乌黑,保养得极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与落寞。
退位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溺于书画、道教,似乎已不问外事。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郓王殿下求见。”
赵佶抬了抬眼,有些意外。
来者是他的儿子之一,郓王赵楷。
此子素来聪慧,也喜文墨,颇得他喜爱。
“宣。”
片刻,一个年约三十,面容俊雅,身着亲王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郓王赵楷。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多日未见,父皇清减了,可是近来起居不适?”
赵佶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朕安好。楷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
赵楷起身,走到画案旁,仔细端详那《瑞鹤图》,由衷赞道:“父皇笔力愈发精进了,这鹤姿飘逸灵动,真有乘风归去之态,仙气盎然。”
他先是就书画之道与赵佶讨论了一番,言语间满是奉承与敬佩,说得赵佶眉头渐展,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见赵佶心情好转,赵楷才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叹道:“只可惜,如今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只怕无人能真正领会父皇这般超然物外、寄情书画的雅致了。”
赵佶闻言,放下画笔,看了他一眼:“哦?朝堂上又出了何事?”
赵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神色:“父皇可知那位新晋的护国公,王程王将军?”
“略有耳闻,听说是个勇将,前番守城立了大功。”
赵佶语气平淡,他退居深宫,消息虽不闭塞,但细节知之不多。
“何止是大功!”
赵楷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激动与痛心,“父皇,您是没亲眼所见!儿臣听闻,那夜西城血战,王将军如天神下凡,单枪匹马于万军之中杀得金兵胆寒!
若非他,汴梁城破就在顷刻!此等盖世无双的勇武,儿臣翻遍史书,恐怕也只有项羽、吕布或可一比!”
他仔细观察着赵佶的神色,继续道:“如此国之柱石,擎天之将,若能得遇明主,倾力重用,何愁金虏不灭?非但可保社稷无恙,便是北复燕云,西定西夏,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业,也未必是空谈!
届时,我大宋江山稳固,四方来朝,父皇您……您开创的宣和盛世,必将远迈汉唐啊!”
他描绘的蓝图极其宏伟,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向往和遗憾。
赵佶听着,眼神微微闪烁,手指无意识地在画案上轻轻敲击。
他被儿子的话勾起了些许心思。作为曾经的天子,谁不希望自己麾下有这等能臣猛将,成就一番霸业?
尤其是“远迈汉唐”这几个字,更是戳中了他内心深处那点未曾完全熄灭的虚荣。
赵楷见火候已到,又加了一把柴,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暗示:“可惜啊……皇兄他……唉,或许是过于求稳了。如此猛将,竟以‘静养’之名,束之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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