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赵桓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这龙椅,此刻如同烧红的铁板,让他坐立难安。
争吵声戛然而止,百官齐齐看向皇帝。
赵桓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激动、或愤慨、或茫然的脸,无力地挥了挥手:“退朝!此事……容后再议!秦桧,李邦彦,吴敏,耿南仲……(他下意识说出这个名字,随即意识到耿南仲已死,脸色更加难看)……张叔夜,尔等随朕至偏殿议事!”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文德殿,那“幽云十六州”五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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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气氛比文德殿更加压抑。
留下的几位大臣,皆是赵桓的心腹或重臣。
香炉里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与无奈。
“诸卿,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应对?”
赵桓瘫在御榻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声音充满了疲惫。
李邦彦率先开口,他素来主和,此刻更是小心翼翼:“陛下,金人所图甚大。以幽云为饵,意在王程。臣以为,王程虽勇,终究一人之力,而幽云乃祖宗之地,关乎国本……或可……或可一试?”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自己也底气不足。
“试?怎么试?”
张叔夜忍不住反驳,他虽也被幽云所诱,但更清醒,“将国之安危系于一人之去留,已是兵行险着。更何况,此例一开,日后金人若再以他地要求我朝交出其他忠臣良将,陛下给是不给?此乃自毁长城之始也!”
吴敏叹了口气:“叔夜所言有理。然,拒绝金使,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朝廷?金人如此看重王程,我朝却欲加之罪……消息一旦传出,军心民心必然动荡啊!”
“那就治王程的罪!”
一个强硬派的心腹咬牙道,“正好借此机会,向金人表明我朝态度,绝不受其胁迫!王程跋扈,本就该杀!”
“杀?”
张叔夜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然后呢?金人铁骑再来,谁去抵挡?是你,还是我?届时,幽云得不到,汴梁亦不保!陛下,三思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金人如此羞辱我朝吗?!”
争论再起,偏殿内如同一个缩小版的文德殿,只是争吵的人少了,但问题的核心依旧无解。
赵桓听着耳边嗡嗡的争吵声,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一股邪火在胸中翻腾,却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桧,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诸公,如此争论下去,恐难有结果。”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秦桧缓缓道:“金人此计,乃是阳谋。无论我等如何抉择,似乎都落入其彀中。然,臣有一愚见。”
“讲!”赵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
秦桧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此事因王程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陛下与诸公在此绞尽脑汁,为何不问问王程自己,如何看待此事?”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和,却字字诛心:“金人欲招他为驸马,以万里河山为聘。是接受这泼天富贵,去做那金国的驸马爷,还是……继续留在我大宋,做他的护国公?
这个选择,理应由他王程自己来做。也好让陛下,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看看,咱们这位护国公,究竟是心向故国,还是……另有所图?”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妙啊!
秦桧此计,可谓毒辣至极!
将难题原封不动地抛给王程!
你王程不是能吗?
不是勇冠三军吗?
现在金人拿幽云十六州和公主来换你,你接不接?
接了,那你就是贪图富贵、背弃家国的叛臣!
之前所有的忠勇形象瞬间崩塌,天下共弃之!
皇帝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打成叛贼,甚至还能借此煽动民意,凝聚人心。
不接?
那你就是拒绝了大宋收复幽云的千古良机!
虽然保全了名节,但“因一己之私,使故土难复”的帽子扣下来,同样会让他背负巨大的道德压力,声望必然受损。
而且,皇帝也可以顺势下台,你看,不是朕不想要幽云,是王程自己不愿去嘛!
无论王程怎么选,皇帝和朝廷都占据了主动,将自身从这骑虎难下的局面中摘了出来。
赵桓猛地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之前的颓废和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阴狠和兴奋的光芒。
“好!好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桓抚掌,几乎要大笑出来,多日来的憋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秦爱卿此言,甚合朕意!立刻传旨,召护国公王程……文德殿见驾!”
他特意强调了“护国公”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程啊王程,朕倒要看看,面对这江山与美人的抉择,你这“忠勇无双”的护国公,会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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