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上前一步,扶住张叔夜的手臂,语气平和却自有力量:“老将军过誉了。此乃将士用命,三军效死之功,非王程一人之力。老将军星夜驰援,一路辛苦,快请里面叙话。”
这时,安排好事务的贾探春也闻讯赶来,敛衽行礼:“见过张老将军。”
张叔夜连忙还礼,看着探春,又是一叹:“听闻昨日阵前,三夫人巾帼不让须眉,阵斩金将,大涨我军威风!虎夫无犬妻,国公爷身边,皆是豪杰!”
探春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老将军谬赞,探春愧不敢当。”
一行人进入临时行辕的大堂,亲兵奉上热茶。
张叔夜也顾不上烫,连饮了几大口,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要将这一路的担忧和激动都吐出去。
“国公爷,快跟老夫说说,这瀛洲城,你到底是如何打下来的?探马回报语焉不详,只说城门被破,金军溃败……可那完颜斜保并非庸才,城中守军数千,倚仗坚城,怎会……”
张叔夜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王程便简要将昨日战况说了一遍,从探春阵前斩将立威,到自己五百步外箭射冷箭、再箭毙敌酋震慑全场,再到以简陋撞车,凭借自身非人巨力,强行破门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语气平淡,但听在张叔夜耳中,却不啻于一道道惊雷!
阵前斩将!箭射冷箭!神力破城!
每一个环节,都超出了常理,充满了传奇色彩!
张叔夜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盏忘了放下,直到王程讲完,他才长长吸了一口凉气,摇头叹道:“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国公爷之神勇,已非常人可度!怪不得……怪不得金人畏你如虎!”
他放下茶盏,神色转为严肃:“国公爷建此奇功,振奋天下人心!然,金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瀛洲乃咽喉之地,失此城,金国上下必然震动。接下来,国公爷有何打算?是稳守瀛洲,等待朝廷后续兵马,还是……”
王程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北地舆图,手指精准地点在了瀛洲北方的另一个重镇:“休整一日,明日拂晓,出兵涿州。”
“涿州?”
张叔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国公爷,涿州在莫州之后,若要攻打涿州,需先克莫州,否则大军孤悬敌后,粮道断绝,莫州之敌若出城截我后路,与涿州守军前后夹击,则我军危矣!此乃兵家大忌!”
他霍然站起,指着地图,语气急切:“应当先取莫州,稳固侧翼,再图涿州、易州,方是稳妥之策!”
堂内其他将领,如张成、赵虎,以及刚刚进来的尤三姐等人,虽然对王程充满盲目的信任,但听到这个计划,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疑虑和担忧。
绕开莫州直扑涿州,这实在太冒险了!
贾探春也微微蹙起秀眉,她虽不通军略,但也明白“后路被断”意味着什么。
王程看着情绪激动的张叔夜,神色不变,示意他稍安勿躁:“老将军所言,自是正理。若按常理,确该如此。”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莫州和涿州之间划了一条弧线:“但老将军莫忘了,我军皆是骑兵,来去如风,要的就是一个‘快’字,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他目光锐利,分析道:“瀛洲一日而破,消息传开,金人必然认为我军挟大胜之威,下一步必是攻打近在咫尺的莫州。
此刻,莫州守军定然风声鹤唳,全力加固城防,严防死守。而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
“涿州,乃金军南院枢密使驻地,囤积大量粮草军械,重要性更在莫州之上。也正因如此,他们绝想不到,我们敢绕过莫州,直捣其心腹要害!”
王程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军轻装疾进,绕过莫州,直扑涿州。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在莫州守军反应过来,不敢轻易出城追击之前,在涿州守军尚在怀疑消息真伪、未能完成严密布防之际,以雷霆之势,拿下涿州!”
他看向张叔夜,语气诚恳:“至于后路……正因为有老将军在,王某才敢行此险招。老将军可率步卒精锐,稳守瀛洲,做出我军主力仍在瀛洲休整,即将攻打莫州的假象,牵制莫州守军。
同时,派兵清扫周边,确保瀛洲至黄河渡口粮道畅通。有老将军坐镇后方,王某便可无后顾之忧,放手一搏!”
张叔夜听着王程条理清晰、胆大包天的计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得不承认,王程的想法虽然极度冒险,却并非毫无道理,甚至暗合兵法中“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精髓。
而且,将稳固后方的重任交托给自己,这份信任,也让他动容。
他沉吟良久,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按他几十年稳扎稳打的用兵习惯,是绝不愿行此奇险之策的。
但……王程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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