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把莫州守得跟铁桶一样,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一想到涿州即将面临的命运,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涿州若失,南院枢密使被俘或被杀,他蒲察胡盏就算守住了莫州,也难逃重责!
“快!想办法!想办法给涿州报信啊!”
蒲察胡盏捶胸顿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王”字大旗消失在北方地平线上,留下莫州城头一片死寂和无法言说的恐慌。
与此同时,王程率领的五千铁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北疾驰。
沿途遇到小股金兵哨探或是零散车队,皆以雷霆之势迅速清除,不留活口,确保消息不至走漏。
渴了喝口皮囊里的凉水,饿了就啃几口硬邦邦的干粮,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整让马匹恢复体力,几乎日夜兼程。
贾探春也咬牙坚持着。
纵然脸庞被北风吹得粗糙,嘴唇干裂,但眼神却愈发锐利,紧握缰绳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却也没有叫苦喊累。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分辛苦,都关系到奇袭的成败,关系到夫君那“封王”的惊世赌约!
连续数日的急行军,终于在第五日的凌晨,天际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将天地间浓厚的墨色稀释成一片灰蒙蒙时,抵达了目的地。
涿州城,这座金国南京道的重要枢纽,此刻正沉浸在一片黎明前最深的睡梦之中。
城郭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
城头值守的金兵,经过一夜的困顿,大多抱着兵器,倚着垛口打盹,只有零星几点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他们惺忪而麻木的脸。
整个城市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丝毫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已经兵临城下。
王程勒住乌骓马,抬手示意。
身后如林的骑兵瞬间停下动作,除了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声,再无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尚在沉睡的城池。
“守军没有察觉,天赐良机。”王程低语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他亲自挑选了张成和另外十余名身手最为矫健灵活、擅长攀爬的亲兵。
他们脱下沉重的甲胄,换上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借着地形和残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涿州城墙根下。
城墙高耸,砖石冰冷。
王程从腰间解下特制的飞虎爪,后面连着坚韧的牛皮绳索。
他屏息凝神,手腕猛地一抖,飞虎爪带着轻微的破空声,旋转着向上飞去,“咔”的一声轻响,精准地扣住了垛口的边缘。
王程用力拉了拉,确认牢固后,对张成等人点了点头。
他第一个抓住绳索,双足蹬踏墙面,动作轻盈得如同灵猿,几个起落间,便已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城头,隐没在垛口的阴影里。
一个靠着垛口打盹的金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便已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嗬嗬”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程如法炮制,张成等人也陆续跟上,如同暗夜中的死神,迅速而安静地清理着这一段城墙上的哨兵。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惊动任何远处的守军。
解决掉城头的威胁后,王程留下几人伪装成金兵警戒,自己则带着张成等人,沿着马道,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向下方的城门洞。
城门洞内,光线昏暗,几个负责看守城门的金兵正围着一小堆篝火取暖,呵欠连天。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敌人会从天而降。
“什么人?!”
一个较为警觉的金兵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刚抬起头,一道黑影已经如同狂风般卷到面前!
王程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拳脚并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个金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毙命当场。
“快!搬开顶门杠!打开城门!”王程低喝。
张成和亲兵们立刻上前,合力搬动那根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大门闩。
沉重的门闩被挪开,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刺耳。
“用力!推开城门!”
众人合力,涿州厚重的城门,在王程等人奋力推动下,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并且越来越大!
城外清冷的空气和微光,瞬间涌入了城内!
也就在这时,远处一队巡逻的金兵终于发现了异常!
“不好!城门怎么开了?!”
“有敌人!是宋军!宋军进城了!!”
凄厉的警报声和铜锣声终于划破了涿州黎明的宁静!
“已经晚了!”
王程冷哼一声,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乌骓马缰绳和那杆标志性的马槊,翻身上马,槊锋直指城内!
“吹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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