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摆了摆手:“功不功的,无所谓。重要的是,经此一役,金军胆寒,幽州……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听在张叔夜和王禀耳中,却莫名觉得心酸。
是啊,自去岁金兵南下,幽州这半年多来,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行走?
王爷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起了这片天。
“王爷……”
张叔夜声音哽咽,“您……您也要保重身体啊。连日征战,又……又……”
他本想说“又夜夜操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凝香馆的事,如今已是满城风雨,虽说王爷今日证明了自己并未被酒色所误,可终究……名声有损啊。
王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张老将军是想说,本王不该再去凝香馆?”
张叔夜老脸一红,支吾道:“老臣……老臣不敢。王爷行事,自有深意。只是……只是人言可畏……”
“人言?”
王程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张老,你信不信,此刻金国上京,完颜吴乞买正在大发雷霆,痛骂完颜宗望无能,痛惜那十三员大将,更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对付本王?”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那两个女人,此刻想必也在琢磨,如何完成她们未竟的‘使命’。”
张叔夜和王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王爷的意思是……那花魁……”
“金国公主,完颜乌娜。”
王程淡淡道,“另一个,若本王所料不差,应是完颜吴乞买的宠妃。”
“什么?!”王禀失声惊呼,“公主?妃子?金狗竟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王程语气讥诮,“可惜,他们错估了本王的‘胃口’。”
堂内一时寂静。
张叔夜和王禀只觉得背脊发凉。
金国为了刺杀王爷,竟连公主和皇妃都送出来了!这是何等决心?何等代价?
而王爷……竟然早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将计就计,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所以王爷您……”张叔夜声音发颤。
“所以本王现在该去凝香馆了。”
王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大胜而归,心情甚好,该去……犒劳犒劳自己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寻常宴饮。
张叔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他明白了,王爷此去,绝非寻欢作乐那么简单。
那凝香馆,如今已成了另一个战场。
“王爷……”王禀却还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多带些人手?那两个女人既然身份特殊,万一……”
“万一狗急跳墙?”
王程笑着摇头,“她们若有那本事,早就动手了。”
他顿了顿,“况且,她们现在……怕是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张叔夜和王禀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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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馆三楼,天字一号房。
房间依旧奢华温暖,熏香袅袅。
可此刻坐在房中的两人,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完颜乌娜(泠月)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坐在梳妆台前,呆呆望着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镜中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苏妧(萧贵妃)相对平静些,她已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已经这样静坐了一个多时辰。
自亲眼目睹王程连斩十一将、吓退十万大军的场景,听到他那番极尽羞辱的“点评”后,她们便被亲信护送回凝香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
计划彻底失败了。
不,不仅仅是失败,是惨败。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颜面扫地,败得……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
王程那些话,此刻还在她们耳边回响——“身段不错”、“媚骨天成”、“送两个不够”、“把后宫妃嫔公主全送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们心上。
“姑姑……”完颜乌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苏妧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年仅十八岁、本该在草原上纵马驰骋、受尽宠爱的公主,如今却如一朵凋零的花,枯萎在这异国的青楼里。
她心中涌起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
“等。”苏妧只说了一个字。
“等?”
完颜乌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等什么?等王程来羞辱我们?还是等父皇派人来救我们?”
她忽然激动起来,“父皇他……他还会救我们吗?我们任务失败,损兵折将,还让大金蒙受如此奇耻大辱!父皇他……他怕是恨不得我们死在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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