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的背嵬骑兵点燃了火把,火龙在暮色中蜿蜒,将溃兵仓皇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大地上,更添恐怖。
四十里,金军彻底溃不成军,连军官都失去了指挥的欲望,只顾埋头逃命。
背嵬骑兵的马力也消耗巨大,追击速度略有放缓,但压迫感不减。
五十里,一处名为“野狐岭”的隘口前。
王程勒住了乌骓马,举起右手。
“停!”
令行禁止。
左右两翼的张成赵虎,中军的薛宝钗尤三姐,以及所有背嵬骑兵,齐齐勒马。
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岭口回荡。
前方,溃逃的金兵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过隘口,消失在更深的暮色与北方起伏的山峦剪影之中。
身后,一路铺开的,是长达五十里的死亡走廊——破碎的旗帜,丢弃的盔甲,倒毙的人马,凝固的暗红血泊,在火光照耀下,触目惊心。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就地休整半个时辰。”
王程的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派出斥候,前探十里,警戒金狗反扑或伏兵。张成,统计斩获。”
“是!”众将领命。
尤三姐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看着北方漆黑的夜色,忍不住道:“王爷,怎么不追了?一鼓作气,说不定能逮住完颜宗望那老乌龟!”
薛宝钗轻轻摇头,低声道:“三妹妹,穷寇莫追,况且夜色已深,地形不明。将士们马力已疲,王爷用兵谨慎。”
王程没有解释,只是望着野狐岭隘口方向,目光深邃。
五十里追杀,金军十万大军,能逃回去的,恐怕不足三成,且军械辎重尽失,士气彻底崩盘,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
目的已达到。
至于完颜宗望……他若命大,多活几日也无妨。
很快,张成前来禀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爷!初步清点,此战阵斩金军估计超过四万!其中包含万夫长三名,千夫长、百夫长无数!
缴获完整战马超过八千匹,军械、旗帜、粮草不计其数!铁浮屠重甲虽多破损,但回收精铁亦是巨量!
我军……我军阵亡七百余人,伤者八百余!”
阵亡七百,伤八百,换金军四万以上的伤亡,击溃十万大军!
这是足以彪炳史册的辉煌胜利!
即便是王程,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他微微颔首:“阵亡将士,务必收敛尸骨,登记造册,厚加抚恤。伤员优先救治。缴获之物,清点后运回幽州。”
“卑职明白!”
休整完毕,王程率军押着部分俘虏和重要缴获,凯旋而归。
回程的路上,气氛与出征时截然不同。
虽然疲惫,但每个将士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豪情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火把连绵,映照着他们染血却挺拔的身姿。
距离幽州城还有数里,便已看到城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秦王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城门大开,张叔夜、王禀率领留守文武官员,以及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涌出城门,黑压压跪倒在道路两旁。
火把、灯笼将官道照得亮如白昼,人人脸上洋溢着狂喜、热泪和近乎虔诚的崇拜。
“老臣……老臣恭迎王爷得胜凯旋!”
张叔夜须发颤抖,老泪纵横,扑倒在地,重重叩首,“王爷以五千破十万,挽狂澜于既倒,救幽州于危亡!
此乃不世之功!不世之功啊!老臣……老臣代幽州百万军民,叩谢王爷天恩!”
王禀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只是用力捶打胸膛,嘶声吼道:“王爷!您是真神下凡!俺老王服了!这辈子跟定您了!”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痛哭流涕。
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见证了那位玄甲战神如何以无敌之姿扞卫了他们的家园。
箪食壶浆,虽未准备周全,但各种食物、酒水、甚至家中仅有的鸡蛋、腌菜,都被拼命塞到将士们手中。
王程下马,亲手扶起张叔夜和王禀。“二位老将军守城辛苦。此战之功,非本王一人,乃将士用命,三军用怀,亦赖幽州上下同心。”
他的声音透过喧嚣,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这番话更引得军民感动不已,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贾探春、薛宝钗、尤三姐跟在王程身后,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狂热,心中各有感慨。
尤三姐兴奋地东张西望;贾探春看着王程的背影,眼中异彩连连;
薛宝钗则微微垂眸,掩去眸中复杂思绪。
大军入城,幽州城彻夜狂欢。
王程却并未参与庆祝,他回到节度使府,卸去沉重染血的甲胄,沐浴更衣。
热水洗去血污,却洗不掉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浓重的血腥气。
他靠在浴桶边缘,闭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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