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是打圆场,实则字字刺耳——“戴罪之身”、“安分守己”,分明是在提醒她们现在的处境。
王夫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她看向王程,眼中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王爷,”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罪妇斗胆问一句——您让这些女子修炼那《玉女心经》,是何用意?”
帐篷里空气瞬间凝固。
夏金桂脸色一变,上前半步:“太太!”
王程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向王夫人,眼神深邃:“王夫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王夫人惨笑,“王爷何必明知故问?那功法修炼需……需脱衣赤身,肌肤相亲!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王爷让这些女子修炼,到底是何居心?!”
话说得直白,难听。
薛姨妈也豁出去了,尖声道:“王爷!我薛家虽败落,却也是清白人家!金桂做出这等丑事,我已不认这个儿媳!
但王爷贵为秦王,统兵一方,难道不知‘礼义廉耻’四字怎么写吗?!”
“放肆!”张成在门外厉喝。
王程却再次抬手,示意他退下。
他静静看着王夫人和薛姨妈,看了很久,久到帐篷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郭怀德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又强行压下。
他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快意——对,吵起来,吵得越凶越好!
最好让王程下不来台!
终于,王程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王夫人、薛夫人,你们觉得,本王让她们修炼功法,是‘不怀好意’、‘居心不良’、‘荒淫无道’?”
他一连用了三个词,正是昨夜王夫人和薛姨妈私下骂的。
王夫人脸色一白,却梗着脖子:“难道不是吗?女子名节大如天!王爷让她们做出这等事,与逼良为娼何异?!”
薛姨妈也哭道:“王爷!您也是有妻妾的人!若是您的妻妾被人如此作践,您当如何?!”
这话太毒了。
门外,史湘云气得脸色发白,手按剑柄。
夏金桂眼中寒光闪烁,指甲掐进掌心。
王程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的冰凌。
“逼良为娼?”
他重复这四个字,目光缓缓扫过帐篷里的女眷,最后落在李纨、夏金桂等人身上,“李纨,夏金桂,麝月,玉钏,袭人……你们告诉王夫人、薛夫人,本王可曾‘逼’过你们?”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个女子身上。
李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夏金桂却一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回王爷!王爷从未逼迫过任何人!修炼《玉女心经》,是末将自己选的!
王爷传功,是为让我们在战场上多一分活命的机会!此恩此德,末将永世不忘!”
麝月也跟着跪下,声音虽轻,却坚定:“奴婢也是自愿。王爷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心甘情愿。”
玉钏儿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却清晰:“奴婢……奴婢感谢王爷再造之恩。”
袭人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跪下了:“奴婢……也是自愿。”
香菱懵懵懂懂,见大家都跪,也跟着跪下,小声说:“王爷是好人……给吃的,给穿的,还教我们功夫……”
王夫人和薛姨妈目瞪口呆。
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曾经温顺的儿媳、丫鬟,如今竟一个个跪在王程面前,说着“自愿”、“感谢”。
“你们……你们这些不知羞耻的东西!”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为了活命,连脸都不要了!”
薛姨妈也指着夏金桂骂:“贱人!你还有脸说自愿?我薛家怎会娶了你这种媳妇!”
夏金桂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太太、母亲!你们口口声声说‘名节’、‘体面’,可你们知道这一路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们知道被发配充军,路上死了多少人吗?你们知道在战场上,刀砍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她站起身,声音越来越高:“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在荣国府、在薛家当贵夫人!
现在贾家败了,薛家败了,你们也成了戴罪之身!你们那些礼法规矩,能救你们的命吗?!”
“放肆!”
王夫人厉声打断,“就算死,也要死得清白!像你们这样苟活,与畜生何异?!”
“够了。”
王程忽然开口。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进沸油,瞬间让帐篷里安静下来。
他看向王夫人和薛姨妈,眼神冰冷:“王夫人,薛夫人,你们有你们的坚持,本王尊重。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里是军营,不是荣国府的后宅。在这里,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你们若觉得本王‘不怀好意’,觉得修炼功法是‘不知廉耻’,大可不练。本王绝不强迫。”
王夫人和薛姨妈一愣。
郭怀德也愣住了——王程这就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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