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田?
给他们分田?
跪在地上的佃户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几千年来,地就是地主老爷的命根子,谁敢动?
“你……你这是强盗!你这是土匪!”
黄老爷气急败坏,从地上跳起来,“这地是我黄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契都在县衙备过案的!就算是佛祖,也不能强抢民财吧?”
他试图用“王法”来压这位“活佛”。
“抢?”
旁边的方志平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个算盘走了上来。
“这位施主误会了。”
“我们是讲原则的队伍,从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方志平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算盘。
“黄家堡水田八百亩,旱地两千二百亩。”
“按照民国二十六年的市价,上等水田每亩六块大洋,旱地每亩三块大洋。”
“一共是一万一千四百块大洋。”
方志平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随后。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几个士兵猛地掀开卡车上的油布。
哗啦!
阳光下。
一箱箱整齐排列的银元,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黄世仁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佃户们更是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这辈子,甚至这十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
黄世仁吞了口唾沫,贪婪地盯着那些银元。
给钱?
真给钱?
这帮人是不是傻子?手里有枪居然还给钱?
“怎么?嫌少?”
巴尊布鲁德眉头一皱,身后林四野手中的冲锋枪立刻抬高了一寸。
“不不不!不少!不少!”
黄世仁连连摆手。
这价格虽然不算顶高,但也绝对公道,甚至比现在的乱世行情还要高出两成。
有了这一万多块大洋,他去兰州城里买宅子、娶姨太太,这辈子都花不完啊!
卖!
傻子才不卖!
“既然没意见,那就签字画押吧。”
方志平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契约。
黄世仁颤抖着手,在那张红纸上按下了手印。
“钱货两讫。”
方志平让人把那几箱沉甸甸的银元抬到了黄世仁面前。
黄世仁抱着箱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他觉得这帮人简直就是散财童子。
“好了。”
巴尊布鲁德看了一眼那些依旧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的佃户。
“从现在起,这三千亩地,姓‘公’了。”
“不姓黄,也不姓赵,归所有百姓共同所有。”
佃户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
“那个……活佛老爷。”
刚才那个老汉壮着胆子问道,“地归了公家,那俺们还能种不?”
“当然能种。”
巴尊布鲁德脸上露出一丝慈悲的笑容,“不仅能种,而且是必须由你们来种。”
“不过嘛,既然地是公家的,那种地就得交租子。”
这话一出,佃户们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闹了半天,不过是换了个东家。
这新东家那么有钱,怕是租子也不轻吧?
黄世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抱着钱箱子看热闹。
他收七成租,这帮人花了这么多钱买地,不收个八成怎么回本?
“租金定好了。”
方志平竖起两根手指。
“两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老汉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多少?”
“两成。”
方志平提高了声音,“地里打出一百斤粮食,你们交二十斤给公家,剩下的八十斤,全是你们自己的!”
“而且,我们不收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什么过节费、下乡费,通通没有!”
轰!
人群炸锅了。
两成?
这哪是收租啊!这就是白送啊!
在这个地主恨不得扒皮抽筋的年代,两成租子,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活佛万岁!”
“青天大老爷啊!”
百姓们疯了一样磕头,这次是真的在磕,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是对生存希望的呐喊。
黄世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泥腿子,突然觉得怀里的钱箱子有点烫手。
这帮人把租子定这么低,以后谁还会给他这种地主干活?
这是在掘他的根啊!
“慢着。”
就在黄世仁准备趁乱溜走的时候。
方志平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黄老爷,买地的账算完了。”
“咱们现在该算算别的账了。”
黄世仁心里咯噔一下,“别的……什么账?”
“你以为我们买地是为了什么?”
巴尊布鲁德从莲花座上走下来,虽然他腿有点麻,但气势依然逼人。
“为了公平。”
方志平拿出一个新的账本。
“赵老三,五年前借你两斗高粱,你利滚利让他还了三亩地。按新法,高利贷利息不得超过两分,多收的,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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