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丁苏川直接连声音都变了调。
“陆兄!这——?!开什么玩笑?!我——我才入门多久?修为浅薄,啥也不懂,连静璇师姐布置的功课都经常完不成!我怎么能——怎么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
他慌乱地看向其他人,希望有人能出来说句话,证明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但静璇师姐只是看着他笑道:“小鬼头,急什么?又不是让你去开宗立派~更不是让你带师弟师妹们去降妖除魔!”
云霁师姐也难得地开口,声音温婉:“苏川,大师兄的意思是,我们离开后,山上总得有个能稳住局面,让大家不至于慌乱的主心骨。你虽入门晚,但心性赤诚,关键时刻有担当,又同为[聚灵使]成员,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陆?书,轻声道:“你是变数。也许,日后你能带来一些我们预料之外的可能。”
明镜师兄擦了擦桃木剑,闷声道:“守好山门,督促早课晚课,别让那帮皮猴子翻了天就行。”
清虚和守拙也冲他点点头,眼神里是鼓励,也是别无选择的寄托。
陆?书走到丁苏川面前,眼里满是寄托。
“丁兄,不必太过紧张。”
“只当是...过好山上的每一天就好。督促师弟师妹们勤加修炼,莫要荒废了功课。若外界有变,或有强敌来犯,便拔剑迎敌,但...一切得以保全众人为先。”
他深深看了丁苏川一眼,继续道:
“我们会尽快回来。”
丁苏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胸膛里仿佛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想拒绝,想说自己不行。可他知道,陆?书他们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了怎样痛苦的权衡。将山门的未来,押在一个入门不久,甚至还算不上真正茅山弟子的小子身上,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绝望中的期望?
良久,丁苏川才回应:“......好。”
陆?书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如释重负。
“那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丁苏川:“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与此同时,桃止山主峰深处,周围古木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空气中好似弥漫着散不完的阴寒死气。
夜枭就站在这片绝地的中央——鬼域封印前。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内部深不见底,只有翻滚不休的黑暗,以及从其中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黑色邪气!
它们察觉到生人气息,纷纷尖啸着扑向洞口唯一的活物——夜枭。
然而,夜枭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来的邪气。
他周身,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气息。
“嗤嗤嗤——!”
无数邪气撞在这层护体黑气上,瞬间发出消融声,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根本无法侵入分毫。
夜枭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只牢牢锁定在洞口。
“终于啊......”
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起来。
“七十年了......”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去触摸那洞口飞出来的邪气,又在半途停下。指尖微微颤抖。
“桃止山鬼域封印......终于破了......”
这句话,他仿佛不是在对任何人说,而是在对自己漫长生命里某个刻骨铭心的节点,做一个迟来的确定。
说着,他嘴角慢慢咧开,向上勾起,形成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也越来越畅快的笑容。
他想起了草原上老人们常说的谚语,那些关于破开僵局,乘胜追击的古老智慧。用在这里,竟是如此的贴切......
“俗话说的好啊......‘堤坝溃了一处口子,剩下的......还能撑多久呢?’”
“今日,这桃止山鬼域一开!”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
“那其他三座......还远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猛地仰起头,对着那被邪气遮蔽,不见星月的漆黑夜空,放声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初起时还带着克制,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无忌惮,如同夜枭的啼鸣,又如同草原狼王对月长嗥,充满了冲破枷锁的野心!
“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很久,直到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直到眼角都笑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终于,笑声渐歇。
夜枭重新低下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洞口,道:
“那么......开始吧。”
“无痕师兄,你会看到的。我们等待了七十年的新世界。”
......
可这桃止山鬼域封印崩裂,阴气冲霄,怨灵蔽日。这动静,岂止惊动了凡间?
那浩浩荡荡的阴邪之气,如同逆向的狼烟,直冲九霄,虽不足以撼动天界根基,却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池,瞬间污染了对应方位天穹的清净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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