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厢式货车在夜色中灵巧地穿梭，避开主路，通过几条僻静的小道，最终悄无声息地驶入寰宇科技旗下另一处不为人知的产业园区地下车库。车门滑开，宋晚晴一行人迅速下车，进入直通顶层安全屋的专用电梯。
直到电梯门在身后关闭，将外界彻底隔绝，车厢内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氛围才略微松弛下来。高远和几名队员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擦伤和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迅速散开，按照程序检查安全屋内外状况。
宋晚晴靠在大理石面的岛台旁，拧开一瓶水，缓缓喝了几口，平复着剧烈运动后稍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她的脸上沾了些灰尘，运动装也在管道中蹭得有些脏污，但那双眼睛，在安全屋冷白色的灯光下，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慌乱，只有沉静如水的思索和潜藏其下的锐利锋芒。
她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密封袋放在岛台上。那个硬壳笔记本和印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里面，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蕴含着足以颠覆许多人命运的秘密。
沈墨的脸出现在墙上的通讯屏幕里，他看起来同样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但神情专注而急切：“晚晴！你们没事吧？撤离路线最后一段信号受到干扰，我差点……”
“我们没事。”宋晚晴打断他，语气平静，“东西拿到了。一本可能是杨文斌的手记，还有一份‘星尘’项目的绝密风险评估报告，签署人之一是李振华。”
屏幕上的沈墨瞳孔骤然收缩：“李振华？！财务总监？！”
“对。”宋晚晴解开密封袋，小心地戴上手套，将笔记本和文件夹取出，放在特制的防尘垫上，“我需要你立刻远程接入，和我一起分析这两份东西。高远，调出李振华在寰宇任职期间经手的所有重大项目，特别是涉及异常资金审批、海外支付、以及与已知和‘星尘’、ABRI、赵氏集团生物科技子公司有关的账目，进行交叉比对。”
“是！”高远立刻走向旁边的控制台。
沈墨也迅速调整状态，他的面孔从主屏幕移到了一侧的分屏，主屏幕被切换成高清扫描仪的画面，开始一页页扫描笔记本和文件的内容。
笔记本的内容晦涩而零散，充满了专业术语和个人化的缩写。但结合那份绝密报告，一些关键信息逐渐浮现出来：
报告明确指出，“S-07（星尘）变异株”在早期动物实验中就表现出“不可预测的神经毒性累积效应”和“潜在的基因编辑风险”，建议“立即终止所有相关研究，并销毁现有样本”。报告的出具时间，正是八年前，天穹计划进行到关键阶段，杨文斌极力主张引入“星尘”的时候。而签署了这份风险警告报告的李振华，却在同一时期，通过复杂的财务手段，为杨文斌主持的一个“新型生物材料基础研究”子项目，持续注入了大量资金，远远超出了正常基础研究的范畴。
“看这里，”沈墨指着屏幕上笔记本的一页，上面有一串夹杂着数字和符号的列表，“这像是某种物资或样本的流转记录。这个代码‘G-K-013’，在ABRI的内部物品编码体系里，通常指代需要特殊保存条件的活性生物样本。记录显示，有一批‘G-K-013’在八年前，也就是报告出具后不久，从ABRI的某个‘二级库’转移到了……一个代号‘Vault-7’的地方。转移授权签名，是一个花体缩写——看起来像‘L.Z.H’。”
李振华名字的拼音缩写！
“Vault-7…” 宋晚晴沉吟，“会不会就是那个私人仓储公司？”
“很有可能！”沈墨快速调取之前关于那家仓储公司的资料，“那家公司提供的仓储服务编号，正是以‘Vault’开头！而且，根据股权穿透，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方，那个与黑石有间接联系的海外信托，其设立时间，也正好在八年前！”
一切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开始拼凑出惊人的画面：
八年前，李振华很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一边签署风险报告充当掩护，一边挪用资金支持杨文斌继续危险的“星尘”研究，并在项目明面上终止后，将关键的变异株样本，通过其控制的隐秘渠道（那个海外信托和仓储公司）转移并保存了下来！他不仅是知情人，很可能就是“星尘”样本的实际掌控者之一，也就是笔记本中提到的“守门人”！
而他后来在寰宇内部的角色，从财务角度为李明达的东南亚项目资金转移提供便利，与黑石基金勾结，乃至在宋父的治疗中配合杨教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李振华，这个看似低调的财务总监，才是“牧羊人”阵营埋在寰宇内部最深、最关键的一颗钉子！他的背叛（笔记本中提到“背离誓言”），或许是指他后来与“牧羊人”产生了分歧，或者想独占“星尘”的秘密？
就在这时，高远那边的交叉比对也有了突破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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