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龙牙岛临时指挥中心。
暴雨如注，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彩钢板房的屋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指挥中心内，几十块高清屏幕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是龙牙岛北区挑战赛现场的实时画面。热成像镜头下，每一个挑战者的行踪都无所遁形。
赵勇站在屏幕墙前，神色冷峻。
“报告船长，7号、13号、28号选手，已按下求救信号。”一名卫队记录员汇报道，“主要原因是失温和脱水，医疗组已介入。”
屏幕上，几个之前在直播间里还意气风发的网红选手，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下，被雨水浇得瑟瑟发抖。他们身上的名牌冲锋衣早已湿透，完全失去了保温作用。两名全副武装的教官走上前，动作粗暴地将他们从泥地里拖起来，像拖着两条死狗，毫不留情地带离了赛场。
“记录：7号，装备选择错误，迷信品牌，缺乏对材料科学的基本认知。淘汰。”
“13号，心理素质崩溃，在遭遇蛇之后出现应激反应，浪费过多体力。淘汰。”
“28号，团队协作能力为零，试图独占水源点，被其他选手围攻。淘汰。”
赵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对每一个失败者进行着冷酷的复盘。
然而，这残酷的一幕，投射到顾伞的直播间里，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化学反应。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弹幕因为这些真实的画面而彻底沸腾。
“卧槽！玩真的啊！这就淘汰三个了？”
“太刺激了！这才是我想要的硬核综艺！比那些明星过家家的节目真实一万倍！”
“哈哈哈，看那个网红刚才还吹牛逼自己是户外大神，结果一条蛇就给他吓尿了。”
“舒服了！就喜欢看这种装逼犯被打脸！”
观众们坐在温暖舒适的空调房里，吃着零食，喝着可乐，兴高采烈地评论着屏幕里那些挑战者的惨状。他们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和同情，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真实感”而兴奋不已。
灾难，在他们眼中，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真人秀。
就在这时，江心妍的视频通讯请求接了进来。她那边似乎是在一个高级会所，背景里是悠扬的音乐。
“顾总，运营后台的数据爆了。”江心妍的语气有些古怪，“大量的用户在后台留言，询问普通人能不能也参加这种‘生存体验’。他们觉得……很酷。”
赵勇在一旁补充道：“老板，外面黑市上，我们下一期挑战赛的预留名额，已经被黄牛炒到了五十万一个。有个富二代说，这比去KTV撒币有面子多了，是身份的象征。”
顾伞听着汇报，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因为饥渴而舔舐着岩石上雨水的挑战者，又看了看弹幕里那些刷着“666”和“求名额”的留言。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笼罩着他。
【他们把求生当成了游戏，把地狱当成了游乐场。】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冷笑。
“好啊。”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让他们玩个够。”
顾伞转向江心妍，下达了新的指令：“立刻在官方APP上，开放‘龙牙岛生存体验营’第一期预售。阉割版，确保绝对安全，但所有流程都要看起来和现在直播里的一样残酷。”
“普通票，定价9999元，限量一千张。”
“VIP票，定价元，限量一百张。承诺由赵总管亲自带队，并赠送一套‘方舟卫队’同款训练服作为纪念品。”
江心妍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立刻明白了顾伞的意图。这是要将流量彻底变现。
预售链接在三分钟后放出。
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千张普通票，在0.5秒内被秒空。
一百张VIP票，更是引发了各大直播间榜一大哥的疯狂竞价。
仅仅一个晚上，这场“受罪”的体验营，为深蓝方舟科技带来了超过六千万人民币的现金流。
第二天清晨，官媒“华国青年报”的官方微博，转发了“龙牙岛挑战赛”的直播精剪视频。
配文是：“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深蓝方舟科技以创新的方式，激发了当代年轻人的血性与拼搏精神，值得肯定。”
顾伞看着这篇义正言辞的报道，将手机递给了身旁的苏晓晓。
“看，当灾难被包装成商品，人们就会排队为它买单。甚至还会得到嘉奖。”
苏晓晓看着那六千多万的入账记录，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些还在泥水里挣扎的挑战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伞没有沉浸在这种荒诞的喜悦中。他关掉财务报表，叫来了工业总监刘建国。
他将龙牙岛的三维地质勘探图投影在巨大的屏幕上，手指点在岛屿腹地，一个被标记为“天然石灰岩溶洞群”的区域。
“老刘，钱够了。”
顾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启动‘深渊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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