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普通人在末日尽头展现出的尊严,比任何宏大的史诗叙事,都更具重量。
“我们要活下去。”苏晓晓站在顾伞身边,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轻声说道,“替他们记得这一切。”
她的声音在每个船员的心里激起了回响。刚刚还在为家乡毁灭而哭泣的人们,此刻停止了啜泣。他们的眼神,从悲伤和绝望,逐渐变得复杂,最终沉淀为一种混杂着责任的、沉重的坚毅。
就在这时,江心妍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船长,那个外卖员……”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那段GPS轨迹图,“他的路线……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精确了。”江心妍将轨迹图放大,覆盖在城市的卫星地图上,“你看,他为了避开拥堵,绕了很多路。但这些绕行的路线,串联起来,在地图上构成了一个……符号。”
屏幕上,蓝色的GPS轨迹线,在一片混乱的城市背景中,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不完整的、扭曲的螺旋。它像一只眼睛,一只在混乱中冷冷注视着一切的眼睛。
雷战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盯着那个符号,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图案……我见过。”
“在哪里?”顾伞问。
“极光会。”雷战的声音发沉,“在P4实验室里,那个被我击毙的首席科学家,他的手臂上,就有这个纹身。先知说,这代表‘混沌中的秩序之眼’。”
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个普通的外卖骑手,在末日来临的最后时刻,不顾一切地在城市里用GPS画出一个邪教的标志。这绝不是巧合。
“他不是在送餐。”顾伞看着那个符号,瞳孔微微收缩,“他是在发送一个信号。一个用最原始、最不可能被察觉的方式,发送给……某些‘同伴’的信号。”
“他想告诉他们什么?”林雪不解地问。
“也许是坐标,也许是暗号。”江心yán调出了更多的信息,“根据这个骑手的平台注册信息,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有任何案底。但他的接单记录……在过去三个月里,他所有的订单,都集中在滨海市的港口工业区附近。那里是……”
“是我们‘日出号’改造的地方。”顾伞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一个极光会的潜伏者,一个幽灵,一直在他们眼皮底下,用最不起眼的方式,监视着方舟的建造。直到最后一刻,他用生命画出了这个符号。
“这更像一个……祭品。”顾伞低声说,“一场献给他们那个狗屁‘神’的,最后的仪式。”
【一个疯子。或者说,一群疯子。他们失败了,但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在文明的废墟上,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这个发现,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心头。它提醒着他们,即使世界毁灭,那些阴影里的敌人,也并未真正消失。
“船长,”江心妍忽然抬起头,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更糟的情况来了。那个‘钻石’的信号,中断了。”
“被切断了?”
“不。”江心妍摇头,指着屏幕上的一片雪花,“是被一个强度高出数百倍的信号……覆盖了。来源……来自他地堡的内部。有人,或者说,有东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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