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莫愁湖畔
二月廿二,天气晴好。
沈清辞站在莫愁湖南岸的废园前,春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眼前这座园子确实荒废已久,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楣上的匾额只剩一个“园”字依稀可辨。墙头爬满枯藤,几枝野蔷薇却已冒出嫩芽,透出生机。
墨痕推开门,吱呀声中,尘封的庭院展现在眼前。三进院落,前院有假山池塘,中庭是两层的主楼,后院是一片空地,原本应是花园。虽然荒芜,但格局完整,建筑主体完好,只需修缮。
“王妃请看,”墨痕引路,“主楼上下共十二间,可作讲堂和寝舍。东西厢房各六间,可作药房、绣坊、膳堂。后院空地约五亩,可开垦为药圃和菜园。”
沈清辞缓缓走着,心中已有了规划。前院假山处可建个小亭,作休憩读书之所;中庭主楼一层作讲堂,二层作藏书阁;东厢房做医馆和药房,西厢房做绣坊和画室;后院除了药圃菜园,再建几间暖房,冬季也能培育药材。
顾青黛坐着轮椅跟在一旁,她腿伤好了些,已能不拄拐短距离行走。她指着主楼前的空地:“这里可以铺青砖,作演武场。女子学点防身术总是好的。”
陆明轩则更关心药圃的规划:“金陵水土适宜种芍药、牡丹、菊花,这些都是常用药材。还可以种些薄荷、紫苏、艾草,既是药材,也可作染料香料。”
朱廷琰扶着沈清辞,看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里:“买下来吧。三千两不贵,修缮的事我来安排。”
“不。”沈清辞摇头,“买园子的钱用贤妃娘娘的,修缮的钱……我想让金陵的夫人们捐。”
顾青黛不解:“咱们又不是没钱,何必欠人情?”
“这不是欠人情,是让她们有参与感。”沈清辞解释道,“捐了钱,她们就会觉得这书院有自己一份,将来自然会支持。而且……”她微微一笑,“也能看看,哪些人真心支持,哪些人只是敷衍。”
陆明轩赞同:“王妃说得对。行善事若全靠一己之力,容易招人嫉妒。让大家一起出钱出力,才是长久之计。”
正说着,门外传来车马声。陈夫人带着几个丫鬟进来,见到沈清辞便笑道:“王妃果然在这里!我听说您来看园子,赶紧过来瞧瞧。”
沈清辞迎上:“陈夫人消息真灵通。”
“这金陵城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们这些闲人?”陈夫人爽朗一笑,环视园子,“地方不错,就是荒了些。修缮要花不少银子吧?”
“正要请夫人帮忙。”沈清辞顺势道,“我想在金陵募捐,修缮这园子作毓秀堂。凡捐银五十两以上者,名字刻功德碑;捐银百两以上者,其家适龄女子可优先入学。”
陈夫人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第一个捐,捐一千两!我娘家有个侄女,父母双亡,正愁没处安置,若能进毓秀堂学些本事,我也了了一桩心事。”
“那就多谢夫人了。”沈清辞行礼。
陈夫人又道:“我认识几个布商、木商,修缮用的材料,可以便宜些。工匠我也有熟悉的,手艺好,工钱公道。这些事王妃不必操心,我来张罗。”
这正是沈清辞想要的。她在金陵根基尚浅,有陈夫人这样的地头蛇帮忙,事半功倍。
“只是……”陈夫人压低声音,“王妃要小心。您要办书院的事传出去,有些人……怕是不乐意。”
“夫人指的是?”
“还能有谁?那些酸儒!”陈夫人撇嘴,“昨日文庙那边就有几个秀才议论,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牝鸡司晨’什么的。虽说都是些穷酸,但三人成虎,就怕他们煽动舆论。”
沈清辞早有预料:“多谢夫人提醒。不过毓秀堂收的是孤女,教的是手艺,不教四书五经,他们想反对也找不着理由。”
“还是王妃想得周全。”陈夫人放心了,“那我现在就去张罗募捐的事,三日内给王妃回话。”
送走陈夫人,沈清辞继续查看园子。在后院墙角,她发现了一口井,井口被石板盖着。墨痕挪开石板,井水清澈,深不见底。
“这井还能用。”陆明轩打上一桶水,尝了尝,“水质甘甜,是活水。”
沈清辞看着井口周围的青苔,忽然想起贤妃手记里提到的一种机关——有些密室会建在水井的侧壁上,利用水声掩盖动静。
她让墨痕用绳索系着石块沉入井中测量,果然,在井深两丈处,井壁有空洞回声。
“下面有空间。”墨痕确认道。
朱廷琰皱眉:“要下去看看吗?”
“不,现在不要。”沈清辞阻止,“若真有密室,里面可能有机括或毒物。等园子买下来,修缮时再慢慢探查。”
她有种直觉,这口井不简单。夏言在金陵经营多年,若真有宝库,会不会就藏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紫霞洞太显眼,反而可能是障眼法。
回王府的路上,沈清辞一直沉思。朱廷琰握住她的手:“累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