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子时戒严
子时正,金陵城九门骤闭。
守城官兵接到摄政王府急令时,大多还在睡梦中。但王府令牌如山,没人敢怠慢。铁链绞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城门缓缓闭合,吊桥升起,将整座金陵城锁成铁桶。
街巷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队官兵举着火把开始宵禁巡查。更夫敲着梆子沿街喊话:“奉摄政王令,全城宵禁!无故夜行者,以谋逆论处!”
百姓从梦中惊醒,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火光流动,心中忐忑——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王府议事厅,灯火通明。
朱廷琰站在金陵城防图前,手中朱笔在几个关键位置圈点:“墨痕,你带一队人查南城所有药铺、医馆,夏十七伤势极重,徐有贞若要救他或灭口,必会找大夫。”
“是!”
“青黛,你持我手令去应天府衙,调三百衙役协助搜捕。重点查客栈、车行、码头——徐有贞要逃,必用这些路子。”
顾青黛接过手令,担忧道:“王爷,书院那边……”
“本王亲自去。”朱廷琰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明轩,“陆先生,阿素和夏十七就拜托你了。尤其是阿素,解药虽得,但七日断肠散的解毒过程凶险万分,需你全程看护。”
陆明轩郑重拱手:“王爷放心,老朽必竭尽全力。”
“另外……”朱廷琰顿了顿,“王妃若问起,就说城中有余党作乱,我已控制局面,让她安心休养。”
众人领命而去。
朱廷琰独自站在厅中,目光落在城防图上的鸡鸣寺位置。夏十七说徐有贞藏身鸡鸣寺,但以那人的狡诈,未必是真。不过无论如何,鸡鸣寺必须查。
他唤来亲卫队长:“调一百影卫,包围鸡鸣寺。记住,要悄悄包围,不许打草惊蛇。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
亲卫退下后,朱廷琰揉了揉眉心。
三天。
距离六月初一书院开学,只有三天了。
距离地基炸药引爆,也只有三天。
而阿素……距离毒发身亡,还有四天。
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
他望向内院方向,那里有他刚苏醒的妻子,有身中余毒的儿子。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本该守在身边。但作为摄政王,作为书院的山长之夫,他必须站出来,守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清辞,等我。”他低声自语,提剑出门。
夜色中,马蹄声疾驰向毓秀书院。
二、解毒如蜕
城西私宅,阿素正在经历地狱般的煎熬。
第一颗解药服下后,最初是温暖的舒适感从胃部扩散,仿佛冰冷的五脏六腑被温水浸泡。但不到一刻钟,剧痛排山倒海而来——那不是毒发时的绞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痒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噬。
“呃啊——”她蜷缩在床榻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珠渗出。
“按住她!”陆明轩指挥两个丫鬟,“解毒过程就是要把深入骨髓的毒素逼出来,痛苦是必然的。但必须忍住,不能乱动,否则药力走岔,前功尽弃!”
丫鬟们含泪按住阿素的手脚。
阿素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中衣。她死死咬住软木,眼睛瞪得很大,盯着帐顶的绣花——那是沈清辞派人送来的百子千孙帐,寓意多子多福,平安康泰。
平安……康泰……
她想起王妃苏醒后写给她的信,想起书院里那些期盼读书的女子,想起自己整理账目时一笔一划写下的“毓秀书院”四个字。
不能死。
她要活着看到书院开学,看到那些女子捧着书本时眼里的光。
“啊——!”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猛地弓起身子,大口黑血喷出。
血溅在床单上,不再是之前的粘稠黑色,而是暗红中带着丝丝缕缕的金色——那是解药在起作用,将毒素从血液中分离。
陆明轩眼睛一亮:“好!毒血出来了!继续按住,还有六次!”
解毒需七日,每日服一颗解药,每次都会经历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苦。但每经历一次,毒素就清除一分,生的希望就多一分。
隔壁厢房,夏十七的情况更糟。
他断臂的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陆明轩给他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退热散,但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他的命。
清醒时,夏十七会盯着天花板发呆。丫鬟喂药时,他哑声问:“阿素姑娘……怎么样了?”
“在解毒,很痛苦,但陆先生说有希望。”
夏十七露出如释重负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你为什么……”丫鬟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救她?你们不是敌人吗?”
夏十七沉默良久,轻声道:“因为……她让我想起我妹妹。如果她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他没再说下去,闭上眼睛。
窗外,金陵城的夜深沉如墨。
三、地基惊魂
毓秀书院,子时三刻。
朱廷琰亲自带队,二十名精通爆破的工兵,三十名王府侍卫,将书院东南角团团围住。这里正是夏十七说的埋药位置——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承重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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