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数秒。
终究是洪杰先沉不住气。
他忽然挑眉冷笑，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嗒”地叩了下玻璃窗，震得窗外的霓虹光影微微一晃——
“怎么，没话要跟我说？”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祁红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红唇轻启：“不是我们做的。”
“有意思。”
洪杰突然转身，真皮沙发扶手在他五指下“咯吱”凹陷，“你的意思是……我价值三十亿的游艇炸成烟花，是它自己活够了？”
祁红交叠的双腿纹丝未动。
口红印在咖啡杯沿洇开，“洪老板，” 她轻笑，“我们炸你的船，图什么呢？”
“那我的人——”
洪杰突然抄起冰桶砸向酒柜，玻璃爆裂声炸满房间，“临死前还得编个谎哄我开心？！”
水晶碎片飞溅到祁红脚边。
她垂眸掸了掸裤腿，再抬眼时，眸中已凝起一层冰霜：或许...有人正等着看我们互相咬断喉咙呢？
洪杰突然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她，你的意思是，你那边养了吃里扒外的狗，还是我这边出了叛徒？
祁红没有立即回答。
她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屏幕亮起的瞬间，万兽那张戴着面具的脸赫然出现。
电流杂音中，他的声音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感：洪老板，解释过的事，我们不会重复第二遍。
洪杰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蛇。
好，很好。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淬着毒，你们现在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祁红红唇微扬，指尖轻轻敲击平板边缘：洪老板，我理解您损失了几十亿的游艇心情不佳...
她缓缓起身，抚平了白色西服套装的褶皱，但对着盟友发泄怒火，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聪明人？
洪杰猛地踹翻茶几，玻璃炸裂的巨响中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子的活体器官库、几年的交易记录全他妈沉海底了！
他一把揪住祁红的衣领，手机屏幕亮起——
朱莉最后定位显示在公海的红色标记刺目得像血，现在连我的人都失联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平板上，万兽的影像突然闪烁了一下。
祁红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洪杰还没反应过来，右臂就被反拧到背后，整张脸狠狠砸进真皮沙发里。
她膝盖顶住他的后腰，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后颈——
洪杰，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语，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却冷得像刀，你搞错了一件事。
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我们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
就能让你狠狠摔下去...
手下猛地施力，洪杰的太阳穴顿时青筋暴起，能懂吗？
洪杰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他挣扎着扭动身体，却发现这女人的力道大得惊人——自己竟真的动弹不得。
祁红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洪杰后颈的皮肤：现在——
她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趁我还愿意用嘴说话的时候，把你这副疯狗样收起来。
洪杰的侧脸深陷在沙发皮革里，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
听清了么？！
她的拇指恶意地碾过他的颈椎。
一秒。两秒。三秒。
祁红终于松手时，洪杰整个人重重栽进沙发。
他撑起身子的动作十分狼狈，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块抹布。
当他抬手整理领带时，祁红注意到——这个不可一世的洪爷，右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优雅地退后两步，从名牌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根手指：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合作的事了。
被擦掉的，不知是洪杰的冷汗，还是她自己方才暴起的杀意。
祁红径自落座，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真皮沙发在她身下仿佛王座。
她指尖轻点扶手，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锋利的阴影：坐啊，洪老板。我进来时，你就一直站着...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脚不酸么？
洪杰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关节发出的脆响。
他这辈子玩过的女人比吃过的饭还多，现在却被个娘们按在沙发上羞辱——这比往他脸上啐唾沫还难忍。
怎么？
祁红突然倾身向前，香水味混着药水味扑面而来，您这副表情...是想杀了我？
她突然轻笑出声，指尖划过自己雪白的脖颈，试试看？
洪杰的呼吸粗重如困兽，最终却重重坐进沙发。
真皮表面被他攥出狰狞的褶皱，就像他此刻被撕碎的自尊。
祁红的指尖突然停在半空。
U盘呢？
她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别告诉我——红唇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你蠢到把它留在明珠号上了？
洪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宿醉的夜晚——高级威士忌的空瓶倒在地上，他胡乱把西裤扔给板寸女人时，金属坠地的轻响...
洪爷，裤子口袋里的U盘要取出来吗？
次日清晨，板寸女人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
放着。
他当时正头痛欲裂，等我下次上船给我。
洪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这座城市里居然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的明珠号！
当然没丢。
他忽然扯出个完美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我看起来像那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蠢货吗？
祁红的指甲无声地陷进真皮扶手：最好如此。
她微微前倾，发间斜簪的银质发钗随动作轻颤，“你应该知道，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有多重要...落在其他人手里的话...
他妈的！
洪杰猛地拍案而起，要我说几次！老子说没丢就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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