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疯狂冲撞,想要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肉。
易清乾闷哼一声,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撞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
他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里隔着墙壁听到过她的呼吸,在失忆的岁月里莫名悸动过,在C国那个雨夜重逢时一眼认出过,在每一次相见时心跳加速过。
此刻,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带着这么多天的思念,带着不顾一切闯进来的决绝,带着那句——
“阿乾,不抱我么?”
易清乾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一瞬。
他想起了那些被夺走的记忆。
想起了隔着墙壁传递的微弱呼吸,想起了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想起了她为他扛下的一切,想起了他们错过的所有时光。
他不能让她等。
易清乾装作若无其事,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来。
冷汗还在流,但他站直了,稳住了一瞬,然后——
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深沉的温柔。
他的小狼在等他。
他怎么能不去。
最后一步。
易清乾站定在陈寒酥面前,抬起手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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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所有的痛楚仿佛都远去了。
易清乾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埋进陈寒酥的发间。
他深吸一口气——
是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带着一路狂奔沾染的海风咸涩,带着硝烟,但更多的是独属于她的、让他心安的清冽味道。
这些天他疯狂想念的,就是这样的味道。
他的手臂收紧,再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像是再也不想放开。
易清乾把嘴唇贴近陈寒酥的耳畔,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呢喃:
“老婆,好久不见了。”
他顿了顿,那三个字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带着这么多天的思念,带着重逢后的酸涩与甜蜜,轻轻落在她耳际:
“……我好想你。”
陈寒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抬起手,缓缓地、稳稳地,回抱住易清乾。
她的动作很轻,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同样轻声呢喃,只叫了他的名字:
“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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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知道自家爷这段时间有多想念少夫人——
那些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对着窗外出神的背影,提到少夫人的名字时不自觉放软的语气。
他更知道,在C国逃亡的那些日子里,乾爷明明有机会联系少夫人——可乾爷犹豫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拨打。
不是不想。
是太想。
是怕自己这边的情况让她担心,是怕听到她的声音后会忍不住想立刻回到她身边,是怕那一通电话会让本就紧绷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乾爷忍住了。
因为C国的事,因为HS组织的事,因为那些必须亲手解决的麻烦——他把自己所有的思念都压了下去,硬生生地压在最深处,没有去打扰她。
魏洲看得清楚。
乾爷遇到少夫人以后,确实是变了。
变得柔软了——那种柔软不是软弱,而是心底有了可以牵挂的人,有了想要回去的地方。
但同时,他也变得比以前更加谨慎了。
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怕自己出事会让她担心。
不是怕自己扛不住,而是怕自己扛不住的时候,会把她也拖进更深的危险里。
魏洲知道,乾爷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知道少夫人也正为这些事困扰,知道她需要时间理清那些关于身世、关于过往的真相。
所以他留出了空间,给了她时间,让她去处理那些必须独自面对的事。
直到此刻。
看着两人终于重逢,看着乾爷把脸埋进少夫人发间时那一瞬间卸下的所有防备,魏洲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也松了下来。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守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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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佑看着两人将他视为空气的模样,倒也不恼。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双臂环抱在胸前,唇角噙着那抹惯常的、意味不明的笑意,饶有兴致地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片刻后,易清佑悠然自在地转身,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
他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膝盖上,就这样好整以暇地、如同观赏戏剧般,看着眼前这一幕。
“人都齐了。”
易清佑的目光从易清乾身上缓缓扫到陈寒酥身上,又从陈寒酥身上移到魏洲脸上,最后落回易清乾那里。
“这简直就是……”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大团圆了啊。”
陈寒酥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易清乾抱着她的姿势没有变,手臂依然紧紧圈着她,脸依然埋在她的发间——但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明显是强行忍痛时的绷紧。
感觉到他呼吸的异常,浅到每一次起伏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
他在忍。
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陈寒酥的目光骤然转冷。
那冷意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终于从易清乾身上移开,落向那个被她忽视至今的人——
易清佑。
她缓缓离开了易清乾的怀抱。
当身体完全脱离那个温暖的拥抱时,再抬手时,她手中已多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易清佑的眉心。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再施加一毫克的力,子弹就会穿过那两寸的距离,洞穿他的头颅。
陈寒酥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把阿乾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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