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乾得到了回应,便放慢了速度,重新退到了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游去。
手电的光束在水中摇曳,穿行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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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田毅一个人坐在岸边的礁石上。
他看着一行人一个接一个地没入海水里——
手电的冷白色光束在水下晃了几晃,闪了几下,便彻底看不见了。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发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却不敢真的闭上,一直死死盯着那片海面,生怕错过什么动静。
口袋里还揣着陈寒酥留给他的药——
满满一袋,能暂时压制那些已经感染了病毒的渔民。
临走前,陈寒酥把他叫到一边,把药塞进他手里,嘱咐得很仔细:回去看着那些渔民,按时给他们服药,留意有没有卧底趁机生事。
陈寒酥没把话说完,但田毅听懂了——
这村子里有眼线,有不可信的人,他得替老大守好后方。
田毅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信号只有一格。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老大,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们。”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转了好一会儿的圈,消息才终于显示发送成功。
田毅把手机攥紧在手里,裹紧外套,从礁石上站起来,最后往海面上看了一眼。
随后走出山洞,把入口仔细掩盖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却变得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声音沉闷而重复,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可一定要回来啊……”
田毅小声念叨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风撕碎,散进了海浪里。
他转过身,朝渔村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
老大把责任交给了他,他就得担起来。
等着他们回来,守着这片岸,守着那些需要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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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组织。
何长生、威廉、骨雀三个人并肩站在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画前。
祁红在他们身后,靠在一张桌边,双手抱臂,神色淡淡,视线越过三个人的肩膀,落在那面画上。
何长生站在画前,抬手扣住画框的下沿,轻轻一掀。
那幅寡淡的山谷风景画开始无声地滑开,露出藏在后面的另一幅画。
前方的画清冷素雅,用的是笔墨,山是山,水是水,规规矩矩。
后方的画却截然不同——
一幅油画,色彩浓烈到刺眼,红是血红,黑是深黑,金是炫金,像把一整管颜料直接挤在画布上刮开。
图上的内容很丰富,也很杂。
第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满目斑斓,眼花缭乱。
但细看几眼,便会发现那些浓烈的色彩和繁复的线条之间,藏着一个个精心嵌入的图案——
一大片血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
蝎子,翘着尾针,隐在一片暗红之中。
一条衔尾蛇,咬住自己的尾巴,首尾相连,成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独眼乌鸦,翅膀半展,那只独眼直勾勾地盯着画外。
机械怀表,齿轮裸露,指针停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
破碎面具,一半完好,一半裂开,露出底下空洞的黑暗。
钥匙孔,嵌在画的最中央,周围所有的线条都隐隐指向它。
这些图案散落在画的各个位置,有的藏在花丛里,有的隐在阴影中,有的被故意画得模糊。
整幅画就像一张巨大的找茬图。
但画并不完整。
画面上缺了好几块,像是被人刻意挖去的,露出底下空白的底色。
那些空缺的形状不规则,有大有小,有的像一片叶子,有的像一道弯月,散落在画的各个位置——
正是那些图案原本该在的地方。
血色玫瑰的位置空了一块,蝎子的位置也空了一块,衔尾蛇、独眼乌鸦、机械怀表、破碎面具、钥匙孔……
每一处图案所在之处,都是一个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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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生盯着那些空缺,目光沉了沉。
他们身上的纹身,就是能填补上这些空缺的唯一方式。
每一块纹身对应一个位置——
形状、大小、纹路都必须严丝合缝,像拼图最后几块碎片,错一厘都不行。
只有把所有纹身都拼上去,这幅画才能完整。
而填补上去的方法——
是亲自割下自己身上的肉。
把带着纹身的那一块皮肤,整片剜下来,粘到画上。
皮肤要完整,纹路要清晰,不能有半点撕裂。
这意味着下手的人必须又准又狠,刃口要快,一刀下去,没有任何犹豫。
何长生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双年轻有力的手——
何松的手。
他紧紧握了握拳,又松开。
祁红盯着那幅画,缓缓抬起手,解开了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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