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科技专用的、带有神经干扰频率的驱逐警报,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暗河集市每一个角落。那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呜咽声,并非仅仅作用于鼓膜,更像是一种直接钻进脑髓的冰冷蠕虫,试图搅乱人的思维,唤起最原始的恐慌。
原本就混乱的集市,此刻彻底沸腾,继而转向一种无序的狂乱。
“清洁工!是灵犀的‘清洁工’!”
“妈的!他们怎么敢直接进来?!”“快跑!闸门落下来了!”
“我的货!老子的货还没收——!”
叫骂声、哭喊声、奔跑的脚步声、货物被撞翻的碎裂声、以及金属闸门强行闭合时发出的刺耳撞击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与污浊的空气、闪烁不定的霓虹灯光共同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图景。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盲目地冲向记忆中可能的出口,又在发现通道被堵死后,更加疯狂地涌向另一个方向,相互推搡、踩踏,人性的脆弱与阴暗在生存压力下暴露无遗。
老狗的密室那扇厚重铁门,此刻不再是安全的屏障,反而像是囚笼的入口。门外的敲击声不再是暗号,而是老狗气急败坏、濒临崩溃的咆哮:“滚出来!你们这三个瘟神!‘清洁工’在分区清剿!再不走,我们都得被堵死在这里面!快!”
林砚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恐慌和铁锈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脑内因警报声和外界混乱而微微躁动的低语。他看了一眼苏眠,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冰封,所有个人情绪都被压榨成了纯粹的警惕与决断。她又看了一眼陆云织,后者已经重新拉上兜帽,终端收起,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能量光泽的紧凑型脉冲手枪。
“走。”林砚言简意赅,率先拉开了铁门。
门外,老狗那张布满皱纹和油污的脸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他手里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散发着霉味的帆布包,另一只手握着一把老式但威力巨大的实弹手枪。“跟我来!走应急通道!他妈的,这次亏大了!”他咒骂着,扭头就钻进了旁边一个被大量废弃电缆遮挡的、极其隐蔽的狭窄缝隙。
缝隙后面并非坦途,而是一条更加阴暗、仅供一人弯腰通行的维护甬道,脚下是滑腻的积水,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老狗对这里的地形显然烂熟于心,移动速度极快,肥胖的身体在狭窄空间里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
林砚紧随其后,苏眠断后,陆云织则在中间,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稳固的落脚点上,无声无息。
身后的混乱喧嚣并未远离,反而能清晰地听到沉重的军靴踏步声、能量武器解除保险的“咔哒”声,以及“清洁工”那经过扩音器处理的、冰冷无情的警告:“灵犀知识安全局执法!放弃抵抗,接受神经扫描!重复,放弃抵抗!”
偶尔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声和短促的惨叫,显然是有人试图反抗或逃跑,被无情镇压。
“他们在驱赶人群,像围猎一样,把所有人往几个预设的区域压缩。”苏眠压低声音,凭借多年的警务经验迅速判断出对方的战术,“我们在他们的包围圈里。”
“废话!”老狗头也不回地骂道,“整个集市就他妈几个大的枢纽区能快速布控!他们肯定占了‘十字口’、‘锅炉房’和‘旧站台’!我们现在在往‘沉船区’绕,那边水道复杂,废弃船只多,容易躲,但也他妈容易迷路喂鱼!”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的甬道侧面,一个原本用于通风的栅格突然“哐当”一声被从外面撞开!一个穿着破烂、眼神疯狂的男人猛地钻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把滋滋冒着电火花的工业切割刀,显然是想从这里逃跑,却正好撞上了他们。
“滚开!别挡老子路!”那男人看到老狗和林砚,想也没想就挥刀砍来,完全失去了理智。
老狗反应极快,肥胖的身体猛地一缩,躲开劈砍,同时手中的实弹手枪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手腕上!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起,切割刀“当啷”落地。老狗毫不停留,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踹回了他来的那个洞口,伴随着一声落水的扑通和惨叫。
“妈的,废物!”老狗啐了一口,看都没多看一眼,继续前行。“都疯了!灵犀这帮狗娘养的!”
林砚默默看着这一幕,集市底层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更加握紧了手中那枚蓝色薄片,感受着它稳定散发出的屏蔽场,这或许是他们在猎场中唯一的隐身衣。
又穿过几个岔路和需要攀爬的竖井,周围的空气湿度明显增加,污水流动的声音也变得轰鸣。他们终于钻出了狭窄的甬道,来到了老狗所说的“沉船区”。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货船、驳船甚至小型潜艇的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骨架,歪歪斜斜地半沉在浑浊黝黑的水道中,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光影迷离的水上迷宫。锈蚀的船体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和诡异的荧光真菌,提供着唯一的光源,映得水面泛着幽绿、暗紫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铁锈味和有机物腐败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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