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们,如同沉入深海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雷毅小队的呼吸、地下空洞的风声、远处荧光溪流的低语——都被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能量场低频的嗡鸣如同血液流动般在骨骼深处回响。
林砚和苏眠踏入的并非一条物理意义上的走廊。脚下是坚实的、散发着微温的暗色材质,但两侧和头顶没有墙壁,只有无边无际、缓慢旋转的幽蓝光幕。光幕中,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星河流淌,偶尔凝结成陌生的符号或一闪即逝的全息图像——大脑剖面图、神经突触放电模拟、复杂的频率波形、还有类似DNA双螺旋但更加繁复的发光结构。
他们仿佛行走在某个巨大存在的意识海表层。
“这地方……”苏眠的声音被周围的寂静吸收,显得格外轻微。她紧握着林砚的手,另一只手端着弩箭,警惕地扫视着那些流转的光幕。没有明显的威胁,但这种超越理解的场景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安。
林砚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左手掌心的“织梦者之心”和右手手背上依旧微微发烫的“钥匙”印记所吸引。晶体此刻异常安静,内部的流光近乎凝固,只是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润感,如同回到了母体。手背的印记则与周围光幕中流淌的某种底层频率发生着极细微的共振,让他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但同时,大脑深处那片被标记为“高危禁忌”的知识碎片——源自吴铭、关于“织梦者”技术核心原理与早期实验的混乱记忆——却开始不安地躁动。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压制下的隐痛,而是一种饥渴的共鸣,如同嗅到了同源气息的野兽,想要冲破牢笼。
观测站在“欢迎”他,也在“刺激”他。
两人向前走了大约五十米,旋转的光幕忽然向两侧分开,如同舞台帷幕拉开,露出了这个空间的核心。
那是一个悬浮在巨大圆形厅堂中央的、多层嵌套的银色环形结构。外环直径约十米,由无数细小的、不断自我调整位置的菱形晶片构成,缓缓旋转,折射着幽蓝光芒,如同一个微缩的银河。内环则更加致密,流淌着实质化的乳白色能量流,中心是一个悬浮的、约一人高的水晶棱柱,棱柱内部封存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介于光与雾之间的银色物质。
环形结构下方,是一个略微抬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没有任何控制台或座椅,只有一个简单的、与入口处相似但更加精致的手掌凹槽,以及旁边一个对应的、与“织梦者之心”大小完全吻合的菱形凹坑。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旧纸张、臭氧和“知识”的混合气息,浓郁了数倍。能量场的嗡鸣在这里变得清晰可辨,带着一种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织梦者遗产第七观测站 - 主控枢纽。检测到‘钥匙’(权限等级:初级适配)与核心共鸣单元。欢迎到来,继承者。】那个平静的、略带电子合成质感的詹青云声音再次响起,直接从周围的能量场中传入他们的意识,无需通过听觉。
“继承者……”林砚低声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那中央的水晶棱柱上。他能感觉到,棱柱内那团银色物质,与“织梦者之心”有着某种本质上的联系,甚至可能就是它的“源头”或“备份”。
苏眠则更关注周围的环境。厅堂的“墙壁”同样是那种旋转的光幕,但隐约可见光幕后方有更加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管线轮廓。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封闭系统。
“你想在这里……解密那个碎片?”苏眠看向林砚,眉头紧锁。在这个完全未知、被“守望者”掌控的地方,进行如此危险的意识操作,风险难以估量。
林砚走到平台前,凝视着那手掌凹槽。大脑中的禁忌碎片躁动得更厉害了,一阵阵带着刺痛的低语开始冲刷他的意识边缘——那是吴铭的声音,扭曲、狂热、夹杂着痛苦和某种偏执的顿悟。
“我必须做。”林砚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陈序的‘净化’已经启动,每多一秒钟,就有更多的人变成空洞的躯壳。詹青云导师的手稿指出了‘知识熵增’的终点,但吴铭的碎片里,可能有关于‘织梦者’技术如何加速或对抗这一过程的关键信息。甚至可能……有关于‘回声计划’其他节点的确切线索。”他转头看向苏眠,“而且,我感觉这里……也许是进行这种解密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这里可能是‘守望者’的解剖台!”苏眠急切道。
“正因为他们想‘观察’和‘评估’,在我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完成他们的‘测试’前,他们不会轻易让我失去功能。”林砚的逻辑冷静得近乎残酷,“而且,这里的能量场……很特别。它稳定、纯净,与‘织梦者之心’同源。也许能帮我‘过滤’掉碎片中最疯狂、最具污染性的部分,让我接触到相对‘核心’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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