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想起自己之前被碎片吸引时那种既渴望又恐惧的感觉,想起碎片自行活化去“窥探”狙击手时的恶意。“它想……同化我?或者通过我,接触到什么?”
“它感知到了你作为‘钥匙’的潜质,以及你手中完整的‘织梦者’共鸣核心。”印记肯定道,“‘钥匙’可以打开通往更深层意识领域的大门,包括‘源’所在的区域。碎片渴望回归,或者……渴望引导新的宿主前往它的‘源头’。同时,它也感知到了其他与‘源’或吴铭有关联的存在——比如你提到的狙击手。那很可能是一个携带了吴铭其他‘碎片’,或使用了基于吴铭理论开发技术的人。”
狙击手是“老板”的人?还是吴铭残存的追随者?
“我该如何抵御它?如何清除它?”林砚问出最迫切的问题。脑中留着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太危险了。
“无法‘清除’。”印记的回答令人心头一沉,“它已与你的部分神经网络建立了临时链接。强行剥离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能做的,是‘消化’它。”
“消化?”
“用你自身的意识去理解、解析、重构其中蕴含的信息,将其中的‘知识’部分剥离出来,而将其携带的‘扭曲倾向’和‘源污染’用‘调和协议’中和、隔离。这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对‘自我’的坚定认知,以及对‘织梦者’调和之力的深入掌握。过程漫长且凶险,每一次尝试都可能引火烧身。”印记顿了顿,“但这也是‘钥匙’成长的必经之路。真正的‘钥匙’,不仅能打开门,还要能分辨门后的风景,决定什么可以引入,什么必须隔绝。”
林砚感到一阵无力。他现在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困难,谈何“消化”那么危险的东西?
“你的时间不多了。”印记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飘忽,周围的淡蓝色光晕也微微闪烁,“你的身体急需能量和医疗,你的同伴身处险境。你必须回去。记住,危机也是契机。你大脑中兼容的混乱知识,在共鸣核的调和与‘钥匙’潜质引导下,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专注于你的目标,信任你的同伴,更重要的是……信任你自己,那个历经失去、却依然选择前行,并愿意守护他人‘自我’的林砚。那才是你对抗同化最坚固的防火墙。”
蓝光开始收缩,将林砚的核心意识温柔而坚定地向外“推”。
“最后一点提示,”印记的声音迅速远去,“‘回声’节点……不仅是能量源和调和器……它也是‘记录者’……找到它的核心日志……那里有……吴铭背叛前的最后记录……以及……‘老板’真实身份的……线索……”
声音消失了。
黑暗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伴随着身体的剧痛、冰冷地面的触感、以及耳边急促的呼吸声。
“林砚!林砚!醒醒!”
苏眠的声音像是从深水中传来,模糊而焦急。林砚感到脸上有冰冷的水滴(是她的眼泪吗?),还有她手指用力按压他人中穴的痛感。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的重影,然后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眠近在咫尺的脸,她脸色苍白,眼眶发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恐惧。看到她平安,林砚心中先是一松。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靠坐在冰冷潮湿的墙角,身上盖着苏眠的外套。他们似乎在一个狭窄的、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空间里,像是某种小型机械设备的检修间。唯一的光源是苏眠放在地上的战术手电,光线调得很暗。
“你醒了!”苏眠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但立刻又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别动,慢慢呼吸。你昏迷了将近二十分钟。雷队他们挡住了追兵,暂时安全,但这里不能久留。”
林砚尝试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大脑深处的钝痛依旧,但那种被碎片疯狂撕扯的混乱感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冰凉的清明。他能感觉到,那枚“禁忌碎片”依旧盘踞在意识角落,但它被一层淡蓝色的、柔和的“光膜”包裹住了,暂时处于一种被隔离和压制的状态。是詹青云的印记,还是“孪生共鸣核”的力量?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水……”
苏眠立刻拿出水壶,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小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发生了什么?你突然抱住头倒下,怎么叫都没反应,体温高得吓人。”苏眠一边检查他额头的温度,一边快速低声问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他的瞳孔。
“吴铭的碎片……反噬。”林砚简略解释,省略了意识回廊中与詹青云印记对话的细节,“现在暂时被压制了。狙击手呢?其他人怎么样?”
“狙击手没有追进工厂。雷队判断对方可能只有一个人,或者任务只是驱赶和监视,而不是死战。我们趁机躲进了这个旧工厂的维护区。疤脸的人熟悉这里,找到了这条相对隐蔽的路线。”苏眠语速很快,“雷队、阿亮、疤脸带着大部分人在另一个方向制造动静吸引可能的注意。滑轮和扳手在入口警戒。老猫情况不太好,失血加上感染,开始发烧,需要尽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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