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行”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他终于抵达了共振的源头。
那是一个被层层淡金色光膜包裹的、相对独立的意识“茧房”。光膜上流转着复杂的保护符文,但许多地方已经破损,光芒黯淡。茧房内部,悬浮着一个由柔和白光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的面容依稀能辨认出詹青云的特征,但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轮廓的“心脏”位置,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蓝色火星在跳动,频率与林砚手中的“孪生共鸣核”完全一致。
这就是詹青云留下的意识备份——残缺、衰弱、濒临消散,却仍在坚持。
林砚的蓝色光丝轻轻触碰茧房的金色光膜。瞬间,大量的信息如同决堤般涌入他的意识!
不是连贯的语言或画面,而是破碎的记忆片段、未完成的思想、强烈的情绪脉冲和深深的遗憾。
片段一: 年轻的詹青云站在黑板前,对着台下寥寥几名早期合作者(其中有一个身影模糊、气质沉静到令人不安的男人)讲述着“织梦者”的初衷:“知识不应是特权,也不应是商品。它应该是桥梁,连接个体与集体智慧,帮助人类在理解自我与世界的道路上走得更稳,而不是迷失……” 台下那个模糊的男人微微点头,但眼神深处似乎有着不同的考量。
片段二: 深夜的实验室,詹青云与陈序激烈争论。陈序指着屏幕上社会动荡的数据:“导师,您的‘调和’太慢了!混乱在指数级增长!我们需要更强有力的手段来建立秩序!” 詹青云疲惫地揉着眉心:“秩序如果以扼杀多样性为代价,那还是人类的秩序吗?序儿,别忘了我们研究的起点是‘人’,不是‘系统’。”
片段三: 吴铭在一次实验后,眼神变得狂热而陌生,他抓住詹青云的手:“导师,我‘看到’了!那些‘源’……它们不是知识,它们是‘活着’的!它们在呼唤融合!个体意识只是囚笼,打破它,我们才能抵达真正的……” 詹青云甩开他的手,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铭儿,停下!你接触的东西在扭曲你!”
片段四: 病床前,詹青云气息微弱,在加密终端上留下最后的手稿和指令。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是无尽的忧虑与一丝渺茫的希望:“种子已经播下……‘回声’……‘钥匙’……愿后来者……能找到不同的路……”
最强烈的情绪脉冲: 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责任感与孤独感。他看到了技术被滥用的未来,看到了学生们的偏执与堕落,看到了那个神秘合伙人的危险目光,却无力阻止。他只能埋下这些后手,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可能性”,并在漫长的沉睡中,日复一日地感受着自己造物的伤痛与这个世界的熵增。
信息洪流冲击着林砚,让他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导师晚年的沉重与痛苦。他强忍着意识的不适,将“孪生共鸣核”的共鸣频率调整到与茧房内那点蓝色火星完全同步,并通过意识发出最清晰的呼唤:
“詹青云导师!我是林砚!‘钥匙’的持有者!我带来了‘方舟’!我们需要您的指引!”
茧房内的白色轮廓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点蓝色火星忽然明亮了少许,跳动变得有力。模糊的面容轮廓似乎努力想要凝聚,却始终无法清晰。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林砚的意识:
“……钥……匙……终于……”
“……‘方舟’……能量……载体……好……”
“……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声音虚弱,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导师,‘老板’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该如何阻止‘净化’和‘融合’?”林砚急切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白色轮廓的光芒波动着,传递出复杂的信息流,这一次相对有序了一些:
“……‘老板’……他曾是‘织梦者’的‘第三位创始人’……代号‘园丁’……但他带来的‘知识’……并非人类智慧……源自……更古老、更冰冷的‘集体存在’……”
“……他的目的……非善非恶……在他眼中……个体意识的分离是痛苦与低效的根源……他追求的‘彼岸’……是意识的绝对融合与统一……回归‘源海’……”
“……‘织梦者’技术……芯片网络……是他眼中建造‘渡船’的工具……全人类的意识……是抵达彼岸所需的‘燃料’与‘祭品’……”
“……陈序的‘净化’……会加速个体意识的‘简化’与‘趋同’……反而为‘融合’创造了更‘纯净’的原料……两者看似对立……实则可能……殊途同归……”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回声’节点受损严重,如何对抗?”
白色轮廓的光芒再次明灭,传递的信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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