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再次尝试调动胸口的“孪生共鸣核”。反馈极其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只剩一点点温热的触感。他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启动缓冲场了。不仅因为能量枯竭,更因为他的身体——承载“钥匙”的容器——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外面……”他看向门口,“有什么动静?”
一直沉默警戒的小郑回过头,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恐惧:“声音……很多奇怪的声音。水流声一直有,但好像……更急了。还有……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断时续。大概一个小时前,我好像听到了……人的惨叫?但太远了,也可能是风声或者结构变形的声音……”
“灵犀的搜索呢?”苏眠问。
“没有直接靠近的迹象。”小郑摇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在。就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透过层层岩石,模糊地知道我们在这里,但还没确定精确位置。”
林砚明白这种感觉。陈序的“深潜扫描”系统,结合全球芯片网络的共振反馈,理论上能对地表和浅层地下进行高精度意识活动探测。但他们现在身处“沉淀迷宫”——一个积累了半个世纪工业污染、化学物质复杂、地质结构紊乱的区域。这些污染和混乱本身,就像一层厚重的电磁迷雾和声学干扰毯,严重削弱了扫描效果。再加上“净化”全球启动后,系统的主要算力肯定集中在监控地表数十亿“空白者”和镇压残余抵抗上,对旧港区地下这片“历史遗留问题区域”的搜查,很可能处于较低优先级。
但这不意味着安全。一旦灵犀的搜索算法优化,或者陈序认为这里的“异常信号”值得投入更多资源……
“我们需要光。”沈伯安忽然说,他指了指那盏应急灯,“电池也撑不了多久。还有水,还有食物。这个控制室相对密封,暂时没有发现大型裂隙有毒气渗入,但空气会越来越浑浊。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补给来源,或者……一个更合适的据点。”
现实的问题,冰冷而紧迫。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昏迷期间,你们探查过这个控制室周围吗?”
“初步探查过。”苏眠回答,“控制室连接着一条大约十五米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防火门。走廊两侧还有几个小房间,可能是值班室或设备间,但大部分坍塌或积水严重。其中一个相对完整的房间里,我们找到了那两块电池和这盏灯。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物资,也没有发现通往外界的其他明显通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沈工有个发现。”
沈伯安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小心包裹的物体——一本硬壳的、页面泛黄的值班日志。封面上用褪色的油漆印着“新京市第三工业废水处理厂·沉淀区控制中心·值班记录(新历57-59年度)”。
“这是从那个相对完整的房间里找到的,压在一个倒塌的文件柜下面。”沈伯安小心地翻开日志,页角已经脆化,“记录截止到新历59年6月——也就是四十年前,这个处理厂因为污染超标和成本问题被废弃的时候。里面大部分是枯燥的设备运行记录和交接班签字,但……”
他翻到后面几页,手指点在一段用红笔圈起来的记录上。
林砚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新历59年5月17日,夜班。李建国、王德发。”
“22:30,监测到D-7沉淀池区域有异常能量读数(见附件图表)。非标准废水成分,放射性和电磁指标均超标。通知厂办,回应说‘已知晓,无需处理’。怀疑与近期频繁的军方/神秘单位车辆夜间进出有关。”
“23:15,D-7区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或冲击声)。全厂照明闪烁。试图前往查看,被保安队拦阻,称‘危险区域,禁止靠近’。”
“00:40,能量读数逐渐回落,但背景辐射值仍高于基线。王德发抱怨头痛,提前离岗。我坚持到交班。”
“备注: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异常。上面到底在下面搞什么?联想到最近城里关于‘灵犀’和‘知识芯片’的传闻……算了,不想了。下个月工资发完就辞职,这地方不能待了。”
记录在这里结束。后面几页是空白。
“D-7沉淀池……”沈伯安低声说,“根据这本日志里夹带的简易厂区地图,D-7区就在我们现在这个控制室的正下方,垂直深度大约二十米。通过一条检修竖井连接,但地图标注竖井在废弃前已经被‘永久封闭’。”
“异常能量读数……军方和神秘单位车辆……”林砚喃喃重复,“时间点是四十年前,灵犀科技刚刚成立,知识芯片还在概念阶段,‘织梦者’项目可能尚未完全转入地下……”
苏眠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认为,这里可能是‘织梦者’早期的秘密实验场之一?或者……处理某些‘实验副产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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