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踏入向下的通道。坡度比预想的要陡,地面湿滑,需要用手扶着冰冷滑腻的墙壁才能保持平衡。手电光柱在狭窄的通道内摇晃,照亮前方不断向下延伸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空气中的臭氧和铁锈味逐渐变得明显,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变压器油的陈旧气味。通道墙壁开始出现更多的金属镶嵌物和线槽,一些老式的、已经褪色剥落的指示牌偶尔闪过,上面是早已模糊的编号或安全警示。
又向下走了近百米,通道逐渐变得开阔,最终连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手电光扫去,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变电站或能源分配枢纽。
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挑高六七米。四周墙壁布满了粗大的电缆管道和锈蚀的配电箱。中央区域,数台体积庞大、外壳厚重、覆盖着厚厚灰尘和锈迹的老式变压器和电容器组静静地矗立着,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一些设备上还亮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指示灯,像垂死之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空气里那股臭氧和变压器油的味道在这里达到了顶峰,还夹杂着一种低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嗡”声,来自某些尚未完全停止运转的电磁线圈。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房间的一角,有一个用强化玻璃隔开的小型控制室。玻璃上布满灰尘和蛛网,但依稀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老式仪表盘、旋钮和闪烁着微弱绿光的 CRT 显示屏。
“我的天……”沈伯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是……旧时代的工业级地下变电枢纽!看这设备制式,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了!但它居然……还有残存电力?”
他快步走近一台变压器,用手电仔细照射外壳上的铭牌。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新京市第三工业区·地下主变电枢纽·7号机组”以及一串日期编号。
“就是这里!旧档案馆区域的早期地下能源节点之一!”沈伯安几乎要手舞足蹈,“这些老式变压器的设计冗余极大,结构坚固,而且很可能有独立的、深埋地下的备用电源线路,或者……利用了地热温差发电之类的古老技术!所以才能在灵犀电网覆盖和‘净化’冲击下,依然保留一丝残电!”
苏眠没有放松警惕,她示意小郑和阿亮守住入口,自己和林砚跟着沈伯安,小心地靠近那个控制室。
控制室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气密门,但锁已经锈死。苏眠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沈伯安检查了一下门旁的电子锁面板,早已失效。他想了想,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螺丝刀和一个小巧的、用电池驱动的多功能切割器——这是从之前灵犀巡逻机械残骸上拆下的零件改装的。
“这门锁是机械结构为主,电子辅助。我可以试试从门轴和锁舌部分下手,用最小功率切割,避免触发可能残存的安保电路或泄露更多电力。”沈伯安说着,已经开始动手。
切割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火花偶尔溅起,照亮沈伯安专注的脸。林砚则站在一旁,凝神感知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这里的电磁场比管道中复杂得多,残留的设备运转产生了稳定的低频背景噪音,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净化波”的白噪音。那些暗红色的指示灯和 CRT 屏幕的微光,似乎也蕴含着某种极其微弱的、稳定的频率。
几分钟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内部的某个机关被切断。沈伯安擦了把汗,示意苏眠可以推门了。
苏眠将手枪换到左手,右手用力推动厚重的金属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扬起一片积年的灰尘。
控制室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完整”。虽然所有设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仪表盘大多完好,CRT 屏幕上跳动着极其缓慢、意义不明的波形或数字。空气里有陈旧的纸张和电子元件的气味。靠墙的文件柜半开着,里面塞满了泛黄的纸质文件和穿孔卡片。
沈伯安一眼就看到了控制台中央,一个明显与周围老式设备格格不入的黑色金属匣子。匣子大约笔记本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用特种胶带固定在控制台上,一根数据线连接着控制台某个隐蔽的扩展接口。
“这是……后期加装的!”沈伯安立刻上前,小心地检查那个匣子,“接口制式……是‘织梦者’项目中期的标准!看这固定方式和灰尘覆盖程度,至少是二三十年前装上去的!”
林砚也走近,胸口的共鸣核在靠近那个黑匣子时,再次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熟悉感的悸动。这感觉……和叶文澜留下的那个接收底座有些相似,但更加微弱和……“被动”。
“可能是某种数据中继器或者信息存储点。”沈伯安试图分析,“利用这个古老但稳定的地下电力节点,作为长期、隐蔽的信息存储或转发站。叶文澜的日志提到过‘节点异常图谱’和‘基盘’推测图……也许,这里就是某个‘节点’的物理接入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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