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望粮堡的青灰色城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城楼上的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跳跃的火光中,三千守军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逐渐逼近的黑影。
“将军,黑狼部的骑兵已到三里外!”斥候单膝跪地,积雪从他的甲胄上簌簌滑落,“看阵型约莫有八千余人,还带着攻城锤和云梯!”
守将陈武年近四十,满脸风霜,双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远处尘雪飞扬的方向,沉声道:“传令下去,弓箭手就位,滚石檑木备好!告诉弟兄们,望粮堡是北境粮仓,丢了这里,整个北境的弟兄们都要挨冻受饿,今日便是死,也要守住这城墙!”
“喏!”亲兵高声应和,转身沿着城墙快速传令。城楼上顿时响起甲胄碰撞声与兵器出鞘声,混着风雪的呼啸,织成一道紧绷的防线。
陈武抽出腰间佩刀,刀身映着跳动的火光,泛起冷冽的光泽。他心中清楚,黑狼部向来以骑兵见长,野战凶猛,可攻城并非其强项,望粮堡城墙高厚,又有充足的防御器械,只要守军同心,坚守半日不成问题。可他隐隐有些不安——黑狼部此次来势汹汹,若只是单纯攻城,为何要先在西麓隘口声东击西?他们既然能摸清望粮堡的粮草情况,会不会还有其他后手?
这念头刚闪过,城下已传来震天的呐喊声。黑狼部的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踏着积雪稳步推进,前排的士兵高举着兽面盾牌,后面跟着推着攻城锤的步兵,云梯被架在马背上,随着队伍的移动微微晃动。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黑色皮甲的壮汉,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手中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正是黑狼部首领的弟弟,呼衍烈。
“陈武!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呼衍烈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粗犷而傲慢,“本将军知道堡内粮草充足,若顽抗到底,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陈武冷笑一声,扬声道:“呼衍烈,你黑狼部屡次犯我边境,屠戮百姓,今日敢来强攻望粮堡,便是自寻死路!我军援军已在路上,尔等趁早退兵,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援军?”呼衍烈哈哈大笑,眼中满是不屑,“西麓隘口激战正酣,萧策自顾不暇,谁还会来救你?识相的,赶紧开门,否则,让你尝尝我黑狼部攻城锤的厉害!”
话音刚落,呼衍烈猛地挥手。城下的攻城锤突然加速,被数十名壮汉推着,朝着城门撞去。那攻城锤通体由硬木制成,前端包着厚厚的铁皮,上面还钉着尖锐的铁刺,在火光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放箭!”陈武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齐齐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朝着推攻城锤的壮汉射去。黑狼部的士兵举盾格挡,“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不少箭矢被盾牌弹开,但也有部分士兵躲闪不及,中箭倒地,惨叫声在风雪中回荡。
可黑狼部的士兵悍不畏死,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攻城锤依旧朝着城门猛冲。“轰隆”一声巨响,攻城锤狠狠撞在城门上,厚重的木门剧烈晃动,上面的铁铆钉被震得松动,落下簌簌木屑。
陈武心头一紧,高声道:“滚石檑木,往下砸!”
早已准备好的守军立刻将堆在城楼上的滚石和檑木推了下去。巨大的石块带着风声砸向城下,砸在盾牌上,瞬间将盾牌砸得粉碎,下面的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燃烧的檑木则滚落在人群中,点燃了士兵的皮甲,引发一阵混乱。
城下的呐喊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雪地上很快被鲜血染红,与白雪交融,形成刺眼的红白色。呼衍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手:“云梯上架!不惜一切代价,登上城墙!”
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架在城墙上,黑狼部的士兵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往上攀爬,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中闪烁。城楼上的守军立刻俯身,用长刀砍向攀爬的士兵,或是用长枪戳刺,不少黑狼部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坠落,摔在城下,摔得粉身碎骨。
陈武亲自握着佩刀,斩杀了一名爬上城头的黑狼部士兵,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城下的战局。他知道,黑狼部兵力占优,这样的猛攻之下,守军的体力很快会透支,必须撑到援军到来。
可就在这时,城西北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比其他地方更为猛烈。陈武心中一惊,连忙朝着西北角跑去,只见那里的云梯格外密集,数十名黑狼部的精锐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头,正与守军激烈厮杀,城墙的一处垛口已经被他们占据,缺口正不断扩大。
“守住那里!不能让他们打开缺口!”陈武怒吼着,挥刀冲了上去。他的亲兵紧随其后,与黑狼部的精锐展开殊死搏斗。刀光剑影中,双方士兵不断倒下,城墙上的鲜血越积越多,脚下湿滑难行。
陈武一刀劈开一名黑狼部士兵的头颅,刚想喘口气,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一柄弯刀从他的后背刺入,穿透了甲胄。他猛地回头,看到一名脸上带着纹身的黑狼部士兵正狞笑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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