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山风呜咽。王铁站在刚刚建好的简陋营寨前,望着张飞消失的漆黑山林,心中五味杂陈。周仓走到他的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声音低沉。
“还在想主公的命令?”
王铁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却没有说话。命令本身不难理解,难解的是命令背后的意味。这是信任,还是敲打?是另有深意,还是单纯的偏爱张飞的悍勇?
“主公的用意,我猜不透。”王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但我知道,让翼德将军那一百骑兵去追击数倍于己的敌人,在这地形复杂的太行山里,太过冒险了。一旦他被拖住,或者中了埋伏……”
周仓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褚飞燕不是张牛角,此人诡计多端,极为难缠。张将军勇则勇矣,却失之于谋。我们在这里按兵不动,万一……”
“报!主公到了!”
二人话未说完,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飞奔而来,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意外。
王铁和周仓精神一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主公怎么会亲自前来?他们快步走向营寨入口,只见两支火把开路,数十骑兵拥簇着两道身影,正向此地行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气度沉凝,不是刘猛又是谁!他身旁一人,面容坚毅,正是张平。
“末将王铁!”
“末将周仓!”
“恭迎主公!”
二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心中忐忑不安。
刘猛翻身下马,并未立刻叫他们起身,而是目光扫过整个营地。营寨虽然简陋,却是依着山势而建,栅栏稳固,哨塔高耸,伤员被集中安置在营地中心,一切井井有条,毫无乱象。
“起来吧。”刘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停留在王铁缠着厚厚布条的胳膊上,又看了看周仓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开口问道:“伤亡如何?”
王铁心中一暖,主公没有先问罪,而是先问伤亡。他躬身答道:“回主公,此战我军折损弟兄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八十余人。都是末将指挥不当,致使弟兄们惨遭损失,请主公降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能坚持到翼德赶到,已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刘猛的语气很平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听说,你们两个,把我的援军主将给拦住了?”
来了!王铁和周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铁硬着头皮,抱拳说道:“主公,末将不敢!只是当时我军人困马乏,敌军退而不乱,贸然追击,实乃兵家大忌。末将……末将是担心张将军安危,也是为了保全寨中更多的弟兄!”
“所以,你们就和翼德吵起来了?”刘猛追问。
“末将不敢!只是……只是与张将军意见相左,争执了几句。”周仓赶紧补充道。
刘猛看着他们紧张的神情,突然笑了。他拍了拍王铁的肩膀,又重重拍了拍周仓的胸膛,力道之大让两人身形都是一晃。
“你们做的没错。”
“啊?”王铁和周仓同时愣住,满脸的难以置信。
刘猛转身,指着张飞追去的方向,又指了指他们脚下的营寨,声音变得高昂起来:“你们以为,我让翼德去追,是让他一个人去打赢这场仗吗?”
不等二人回答,刘猛继续说道:“翼德是什么人?他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他的任务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他的锋芒,足以撕开任何敌人的阵线,让敌人不得安宁,不能喘息!我派他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死死咬住褚飞燕的尾巴,让他疲于奔命,让他没有时间重整旗鼓,没有机会布置陷阱!”
刘猛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我让他去追,是让他把那只惊慌失措的‘燕子’,朝着我们预设的罗网里赶!”
他猛地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王铁和周仓:
“而你们,就是我布下的那张网!是这张网最坚固的桩基!”
王铁和周仓被这番话震得心神激荡,他们呆呆地看着刘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翼德是矛,负责进攻;你们是盾,负责防守和绝杀!”刘猛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他不懂什么安营扎寨,不懂什么救治伤员,更不懂什么后勤补给。这些事情,我不交给他,我交给你们!”
“我问你们,让一百个人去冒险,和让一千个人去送死,哪个更划算?”
“我再问你们,翼德在前方冲杀,若是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放心把后背交出来的营地,他能冲多远?他这柄利刃,会不会因为没有刀鞘的保护而折断?”
这一连串的问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王铁和周仓的心坎上。他们之前所有的疑虑、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原来主公不是偏心,不是鲁莽,而是有着更深远的战略布局。
他们不是被抛弃的棋子,而是整个战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而且是需要更多智慧和耐心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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