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
刘猛在《三国演义》中了解过此人,与颜良、文丑这些早期就跟随袁绍的将领不同,他本身是个降将,如今委身袁绍,想来是通过此战有一番作为,以寻求在袁绍阵营立足的根基。
张合。
河北四庭柱的最后一位。
与颜良的勇、文丑的猛不同,这是一个以“巧变”闻名于河北的将领。
“张儁乂……”荀彧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此人非颜良、文丑可比。”
刘猛没有评价,只是继续询问道。
“袁绍主力,离邺城还有多远?”
“回……回主公,袁公自黎阳大营尽起主力,张合将军为先锋,急行军,预计……最迟后日清晨,便可抵达邺城城下!”
后日清晨!
而他们,距离邺城,同样需要一日半的路程。
这意味着,双方几乎会同时抵达。但袁绍是挟大势而来,而他们,是刚刚经历一场血战的疲敝之师。
【一场赛跑。】
【谁先入主邺城,谁就掌握了这场棋局的主动权。】
刘猛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依旧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看向荀彧:
“文若,你来说说这个张合。”
“此人原为冀州牧韩馥帐下将领,”荀彧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昔日韩馥暗弱,难守冀州,袁绍以计谋之。韩馥麾下耿武、闵纯等人皆欲死战,唯有张合审时度势,知韩馥必败,劝其归顺袁绍。此人有勇有谋,更懂得‘良禽择木’,是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良禽择木?”
张飞在一旁听得火大,他“呸”了一口,骂道:
“背主求荣的家伙罢了!赶明儿见了,俺一矛戳他十八个透明窟窿!”
“翼德,不得无礼。”刘猛淡淡地制止了他,目光却越发深邃。
他知道荀彧没说完的潜台词。
一个懂得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选择的聪明人,远比那些只有匹夫之勇的莽夫要可怕得多。
刘猛明白,这两场战役黑山军之所以能取得胜利,一来是因为士卒用命,二来则是颜良、文丑过于骄傲,小视天下英雄。
“主公,”荀彧的声音愈发凝重,
“袁绍亲至,张合为先锋,兵锋正盛,我军新降之卒甚多,军心未稳,若与之在邺城之下展开决战,胜负……殊为难料。”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坏的可能:
“甚至,我军有被其与邺城守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的风险。”
一瞬间,有些将领的脸色大变,本身兵力上己方就不占优势,若是再失去天时、地利,邺城之战,恐怕会是黑山军灭顶之战。
甚至有些人打起退堂鼓,
“主公,我军急需休整,不如退回真定或黑山,稍作休整,再去夺城,想那袁绍,也不会快速得民心,我们还有机会!”
一黑山旧将犹犹豫豫地说道。
“风险?”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我刘猛自桃源起兵,哪一日,不是在刀尖上行走?”
“袁绍想跟我抢时间?”
刘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便看看,我们之间谁更快!”
他猛然转身,声如雷霆!
“传我将令!”
“张飞!”
“末将在!”张飞轰然应诺,豹眼圆睁,战意沸腾。
“你即刻统领大军,收拢所有降卒、辎重,以最快速度,稳步向邺城推进!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要在邺城城外,看到你的大纛!”刘猛的声音不容置疑,
“稳住大军,就是你的头功!”
张飞一愣,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去:
“主公,这……俺想跟你去冲阵!”
“这是军令!”刘猛厉声喝道,
“后军不稳,前军必败!这个担子,除了你,谁也扛不起!”
刘猛说得斩钉截铁,不给张飞任何反驳的机会,张飞只好一捶胸甲说道:
“喏!末将遵命!”
“赵云!”
“在。”
“你点齐三千黑山铁骑,一人双马,备足三日干粮,所有重甲,尽数卸去!我要你在半个时辰内,完成所有准备!随我奔袭邺城!”
“喏!”
命令下达到此,所有人都明白了刘猛的意图。
他要放弃大部队,亲率一支轻骑,不眠不休,千里奔袭,抢在张合之前,冲进邺城!
这是一场豪赌!
用三千疲敝的轻骑,去赌一座天下闻名的坚城!去赌那城中未知的混乱局面!
“主公,不可!”荀彧急忙上前,
“此举太过凶险!邺城情况未明,李楷虽死,但其旧部、城中士族态度暧昧。更有甚者,袁绍在城中必有内应!主公亲身赴险,万一……”
“没有万一。”刘猛打断了他,他拍了拍荀彧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文若,我把黑山的未来和这三千轻骑的命,都交给你和翼德了。”
“你之谋,在于庙堂,在于安天下。而我之谋,在于疆场,在于马上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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