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怀中的背囊里,沉睡的小礌,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沉静意志的土黄色光晕,从背囊缝隙中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融入我扩散出的淡金微光之中!
两股力量结合,效果陡增!融合后的光晕不再是涟漪,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漫过营地周围数丈的范围!光晕过处,沙地仿佛被“抚平”,那些沙魇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尖啸,潮水般向后退去,钻入沙地或岩缝,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焦黑的尸体和腥臭的体液。
营地周围瞬间恢复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我们都愣住了,看向我胸前的背囊。
小礌?是它在无意识中帮了我们?它苏醒了?
我急忙解开背囊,小心翼翼地将小礌捧出来。它依旧闭着眼,但原本灰扑扑的鳞片,此刻在篝火光线下,竟然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纯净的土黄光泽,仿佛最上等的黄玉。它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深沉了一点点。
“刚才那是”石疙瘩看着小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异,“大地精气?这小东西什么来历?”
“是我们的伙伴。”我没有过多解释,轻轻抚摸着小礌冰凉的鳞片,心中涌起希望。它虽然没有醒来,但本能仍在守护我们,而且似乎开始吸收、融合某种力量。
这次袭击有惊无险,但也让我们对漠北的凶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连外围区域,都有这种被明显污染、成群结队的怪物。
石疙瘩的脸色更凝重了:“‘沙魇’通常只在固定的几个区域活动,这次跑这么远看来‘鬼哭坑’那边,动静更大了。”
休息过后,我们连夜离开了雅丹区域。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骚扰袭击又发生了两三次,有潜藏在沙暴中的“风蚀幽魂”(一种扭曲的、半透明的能量体),也有伪装成岩石的“岩皮怪”。但在我们越来越默契的配合和小礌无意识散发的、那奇异的大地庇护光晕(虽然范围很小)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石疙瘩对我们的“非常规”手段从惊异到逐渐麻木,只是赶路更急,话也更少。
第十五日,我们进入了一片地形更加破碎、色彩更加灰暗的区域。天空总是蒙着一层说不清的、让人心头发闷的暗黄色。风里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沙土气息,而是多了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燃烧后又混合了腐肉的怪味。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偶尔有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味喷出。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能看到一道扭曲的、仿佛将天空都染脏的黑色烟柱,笔直地升入高空,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那就是‘鬼哭坑’冒出来的东西。”石疙瘩勒住马,指着黑色烟柱,声音干涩,“我们到了。再往前三十里,就是真正的边缘。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们望着那仿佛连接天地的污浊烟柱,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隐隐的召唤?不,是污染对‘拙’和《山海经》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诡异感觉。
“石兄弟,”我看向他,“这一路辛苦。按照约定,这是剩下的银票。”我将银票递过去。
石疙瘩接过,看也没看塞进怀里,独臂握着缰绳,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望着那黑色烟柱,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们真要下去?”
“必须去。”
“我那条胳膊,就是折在离那里不到五里的一个地缝里。”石疙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是怪物伤的。是地缝里突然喷出一股黑火,沾上一点,骨头都酥了。要不是我砍得快,整个人都得交代在那。”
黑火?薛老笔记里提到过“黑色火海”!
“里面还有什么?你还看到了什么?”我追问。
石疙瘩摇了摇头:“当时只顾逃命,没看清。只记得越靠近,耳朵里越吵,不是声音,是直接往脑子里钻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疯狂,绝望,贪婪还有,看东西会重影,影子好像会自己动。”他顿了顿,“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调转马头,最后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小礌和‘拙’上又停留了一瞬),猛夹马腹,朝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灰黄色的地平线上。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下马,将马匹拴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留下足够的食水(它们能否活着等我们回来,听天由命了)。卸下不必要的辎重,只携带武器、少量高能食物、水、药品、薛老给的地图和黑色薄片,以及最重要的‘拙’和小礌。
整理好行装,我们望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烟柱,迈开了脚步。
三十里路,在破碎灼热、危机四伏的地面上,走得异常艰难。空气中那股怪味越来越浓,让人头晕目眩。脚下的地面温度明显升高,有些地方甚至烫脚。裂缝越来越多,有些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更多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出阴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黑色粉尘像雪一样,时不时飘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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