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书走出房间,准备把它放回书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苏芷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看那本建筑图册,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完了?”她问。
“看了一部分,”我把书轻轻放回原位,“很……厉害。”
她挑了挑眉,没说话,等待我的下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此刻最真实的感受:“感觉……和认识你之后,再读你的文字,味道不太一样了。”
“哦?”她放下图册,似乎来了点兴趣,“哪里不一样?”
“以前觉得,”我斟酌着词句,“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看一个精密的、完美的艺术品。现在觉得……好像能摸到一点,塑造这个艺术品的,手的温度。”
我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她听懂了。她静静地看着我,暖黄的灯光在她眼底流转,那片冰湖仿佛在春日下悄然融化,漾开细微的、柔软的波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不是嘴角的牵动,而是真正抵达眼底的笑意,虽然依旧很淡,却像投入湖心的月光,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脸。
“看来,”她轻声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温和的调侃,“那口井,没白挖。”
我的心,因为她的这个笑容和这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了,涨得发酸,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甜。
影子之下,并非只有阴霾。
更有悄然滋生、破土而出的,名为“懂得”的幼苗。
夜还长。
但我们似乎,都在彼此的世界里,为对方亮起了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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