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丹霞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灵雾中,方睿已经蹲在溪边仔细挑选着沾满露水的凤尾草。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草叶边缘,只选取那些边缘泛着淡金色、叶脉充盈的三年生植株。
“二师兄,你又这么早来采药啊?”
方睿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那活泼好动的小师妹秦染。
他继续手上的工作,温和地回答,
“清晨带露采摘的凤尾草,灵气最足,炼制清心丹时能平添一分宁神效果。”
秦染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边,裙摆已被露水打湿大半,她却毫不在意,
“大师姐说你都快变成一株会走路的灵草了,整天泡在药园里。”
方睿笑了笑,将精心挑选的凤尾草整齐地放入玉盒中保存。
这可不是夸张——他确实曾经为了观察月华草在月圆之夜的开花过程,连续三个月夜守在药园,
最后被三师弟陈瑾年笑话身上都带着一股药草香,引得灵蝶追着他飞舞。
回到自己的炼丹室,方睿仔细地净手、点燃沉香,然后才将昨夜已经处理好的各类材料一一摆放整齐。
这间炼丹室简单却不简陋,除了正中央那尊古朴的青铜丹炉,
四周全是直抵天花架的柜子,密密麻麻的小抽屉里存放着各种药材。
墙角处堆着几本已经翻得起毛边的《丹道基础》《灵药辨性》,还有几册顾池师尊的亲笔炼丹心得。
方睿并非天赋异禀的炼丹奇才。
八年前刚入逍遥宗时,同期弟子中,有能一夜记下百种药性的神童,也有天生对火候掌控精准的奇才。
而他,只是那个每次开炉前会检查三遍材料,每步操作都严格按照规程的“老实人”。
但他对炼丹的热爱,却是无人能及。
方睿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识到丹药神奇的场景。
那时他不过六岁,生活在凡人界的一个小镇。
镇上突发瘟疫,他的妹妹持续高烧不退,所有郎中都束手无策。
就在家人几乎放弃希望时,一位云游经过的逍遥宗修士取出一枚莹白的丹药,化入水中喂妹妹服下。
不过半日,妹妹就退烧醒来,三日后已能下地玩耍。
那枚丹药名为“清瘟丹”,只是修仙界最普通的丹药之一,却在一个凡人孩童心中种下了向往的种子。
“丹药之道,既是救人之道,也是窥探天地造化之途。”
顾池师尊在他拜师那天说的话,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方睿收敛心神,将处理好的凤尾草、凝露花汁、安宁砂等材料按比例放入研钵,手持玉杵沿着固定方向缓缓研磨。
这个步骤看似简单,实则要求研磨者心平气和,手腕力道均匀,才能使各种材料充分融合而不损灵气。
他的动作娴熟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钵即将成形的药泥。
“二师兄!二师兄!”
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睿手一抖,险些打翻研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看就知道来者是谁。
果然,四师弟钱徕气喘吁吁地冲进炼丹室,脸上还带着几道黑灰,衣角有一处明显的烧焦痕迹。
“二师兄,救命啊!”
钱徕哭丧着脸,
“我又把清心丹炼成‘烦心丹’了,刚才开炉时差点被炸飞的炉盖打到!”
方睿放下手中的工作,仔细查看钱徕带来的所谓“清心丹”。
只见那几枚丹药颜色暗沉,表面布满疙瘩,隐隐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他轻轻刮下一点丹药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火太急,凝丹时手法也不对。”
方睿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而且,你是不是又没按规定比例投放凝露花?
说了多少次,清心丹中凝露花多一分则粘,少一分则散,必须精确到毫厘。”
钱徕挠挠头,讪笑道,
“我这不是想省着点用嘛...上次从灵药园领的份例不多了。”
方睿摇摇头,从自己的材料柜中取出一瓶凝露花汁,塞到钱徕手中,
“拿去吧,我这儿还有存货。
记住,炼丹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别总想着走捷径。”
“谢谢二师兄!你最好啦!”
钱徕欢呼一声,拿着花汁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差点与正要进门的叶绾绾撞个满怀。
“这冒失鬼...”
叶绾绾无奈地侧身让过钱徕,迈步走进方睿的炼丹室。
作为丹峰大师姐,叶绾绾天生对火灵气感应敏锐,控火能力在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是公认的有天赋的弟子。
“大师姐。”
方睿喊了一声。
叶绾绾摆摆手,递过一个玉简,
“师尊刚改良的‘固元丹’丹方,让我抄录一份给你。
说是其中几味辅药的处理方法,想听听你的看法。”
方睿接过玉简,神识沉浸其中,不一会儿就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妙啊!
用赤阳根代替炎心草,不仅降低了丹药的燥性,还使得药力更加温和持久。只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