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的援助杯水车薪,且带着无形的枷锁——接受援助,往往意味着在某些事务上需要妥协或配合。
镇魔堡内,上界修士与修仙界代表之间,维持着表面的礼节,但隔阂与猜忌根深蒂固。
上界修士大多仍带着优越感,视下界之人为工具或负担;
而修仙界代表,无论是否合作,心中都积压着长久的屈辱与新添的怨恨,
对于上界在关键时刻优先保全自身力量、战后援助吝啬的现实,更是感到心寒。
南宫明远平衡着各方,手段娴熟。
他给予“修复会”一定的空间和资源,既是为了利用其技术稳定地方,也是为了制衡赤焰宗等传统势力,避免一方独大。
同时,他严格控制着核心技术和资源的外流,尤其是关于封印维护和高端净化手段的知识。
对于林逸云提出的“疏导分流”等非主流建议,他持开放又谨慎的态度,允许研究,但绝不允许脱离掌控的试验。
林逸云则利用这种微妙的平衡,在夹缝中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他通过“修复会”的渠道,秘密收集着关于各地魔气变异、地脉异常的数据,不断丰富自己对那股“有序污染波动”和晶石碎片的理解。
他小心地引导着“疏导分流”研究的方向,使其更接近于能够实际干扰封印另一侧“试探”的潜在手段。
墨渊的身体在缓慢恢复,但已无法亲自参与一线工作。
他在隐蔽的据点里,指导着“薪火者”中最具天赋的阵法师和学者,试图破解古阵遗骸留下的信息,
并推演着更宏大的、关于如何在未来可能的更大灾难中保存文明火种的计划。他称这个秘密计划为“归藏”。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封印上的暗红色天空依旧压抑,深空脉动如同不祥的鼓点,时不时敲打在知情者的心头。
资源在缓慢消耗,人心在希望与绝望间摇摆。
上界与下界之间那脆弱的休战协议,全靠外部那迫在眉睫又尚未最终降临的灭顶之灾维系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
天魔仍在深渊之侧觊觎,封印不知能支撑多久,内部的矛盾与资源的枯竭迟早会再次爆发。
但在这短暂的、宝贵的喘息之机里,有人忙于争权夺利,有人埋头苟且偷生,
也有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火种,准备着迎接那注定到来的、更加漫长的黑夜。
林逸云站在镇魔堡一处了望口,望着远方那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暗红天幕,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前。
那里,贴肉藏着的晶石碎片,正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温热,仿佛一颗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黑暗之心。
他知道,自己的路,注定与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与那枚神秘的碎片,与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紧紧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
“地脉及环境修复会”在镇魔堡挂牌运作已近半年。
那块由南宫明远亲自题写、以古木为底、嵌有简单防护符文的招牌,
挂在一处由半坍塌仓库改建而成的、略显简陋的大厅门楣上。
大厅内,几张粗糙的石桌拼凑成会议区域,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标注着魔气浓度、地脉异常点和已建立小型净化区的地图。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墨汁、干燥草药和淡淡魔气残留的味道。
这里既是“修复会”对外办公的场所,也是“薪火者”网络在镇魔堡区域半公开的联络节点。
林逸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处理繁杂的协调事务,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有价值的信息筛选、加密,通过隐秘渠道传递出去。
这日午后,大厅内颇为热闹。
几名从南部污染较轻区域赶来、风尘仆仆的“修复会”成员,正围着一张新绘制的“地气疏导试验点分布图”,激烈地讨论着。
他们大多穿着朴素的、沾着泥土或矿物粉末的短衫,修为多在筑基期,眼中却闪烁着与修为不符的专注与热切。
“老王,你们在‘落星坡’那个点,用三层‘沉沙滤’配合‘引风符文’疏导地底浊气,效果记录上说初期魔气浓度降低了半成,
但十天后出现反复,坡顶岩层还出现了新的微裂缝?”
一个面容精悍、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问道。
被称作老王的,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修士,他挠了挠头,有些懊恼,
“是啊,风是引出来了,但那地底浊气里混杂的东西太杂,沉沙滤吸附不了全部,
有些更‘滑溜’的玩意儿顺着岩缝又渗回去了,还把裂缝给‘撑大’了点。
得想法子改进滤材,或者……能不能在出口再加一道‘活性炭阵’?
就是那玩意儿现在不好弄,上界给的都是‘标准净化炭’,效果有限,我们自己烧制的杂质又多……”
“活性炭阵耗费灵石,我们现在哪有那么多灵石?”
另一人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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