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鹤眠失魂落魄般走出飞霜殿,殿外阳光正烈,刺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赐死”二字,像是钝刀在心上反复搅动。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唤醒。
“章大人!章大人!”
云骁急匆匆跑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刚刚安置好那些女子,分发完侯府财产,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赶了过来。
“章大人,父皇那边怎么样了?十妹妹呢?”云骁急切地问,却在看到章鹤眠毫无血色的面容时,心头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章鹤眠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皇上……皇上要赐死公主。”
“什么?!”云骁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父皇不会这么狠心!十妹妹她是为了百姓……”
“抗旨不遵,藐视君威”章鹤眠闭上眼,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皇上震怒,无人能劝”
“我去求父皇!”云骁转身就要往飞霜殿冲去。
章鹤眠一把抓住他:“五皇子,皇上已经说了,谁再求情,同罪论处。”
“那我也不管!”云骁眼中闪着泪光,“那是我妹妹!我答应过他要好好保护十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章鹤眠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云骁,眼中是同样的痛苦,却多了一分清醒:“那公主所做的一切,就真的白费了,你去求情,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却救不了她”
云骁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眼中是绝望与愤怒交织的光芒:“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章鹤眠抬起头,望向巍峨宫墙后的那片天空,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难道就想看着她死吗?”
云骁抓住他的肩膀,“你想想办法,你比我聪明,一定有办法!”
章鹤眠沉默良久,眼神逐渐从绝望中凝聚出一丝光亮。
他看向云骁,声音低沉:“唯有一计,或许能救公主”
“什么计?”云骁急切地问。
“民心”章鹤眠缓缓吐出两个字,“公主今日为何斩张承?是为了民心,皇上为何震怒?是因为皇权威严受损,但如果民心所向,强烈到连皇上也不得不忌惮呢……”
云骁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让百姓为十妹妹请命?”
章鹤眠点头,但神色依旧凝重:“但这极为危险,鼓动百姓请愿,罪名更重”
“管不了那么多了!”云骁咬牙道,“试试总比没办法强!我们现在就去!”
“不可”章鹤眠摇头,“我们不能亲自出面,必须在暗中放出消息,让百姓自发聚集”
“那要怎么做?”
章鹤眠沉吟片刻:“我先去天牢打点,至少让公主在里面过得舒服些。五皇子,你去见淑妃娘娘,看是否能从后宫施加些影响,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好!”云骁重重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淑妃宫中,云骁跪在母亲面前,将今日刑场之事和皇帝的决断一一道来。
淑妃听完,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脸上是复杂的神色:“骁儿,抗旨不遵可是大罪啊,你父皇最重皇权威严,十公主当着万民之面违抗圣旨,这……”
“母妃!可十妹妹是为了百姓啊!”云骁急道,“那张承罪大恶极,若非十妹妹当机立断,现在恐怕已经被流放,逍遥法外了!百姓们跪了一地,高呼公主千岁,那场面您是没看见……”
“我看见了”淑妃轻声打断他。
云骁一愣:“什么?”
淑妃望向窗外,眼神悠远:“李公公回宫后,已经将刑场之事细细禀报,万民跪拜,高呼公主千岁……这般景象,本朝开国以来,恐怕也未曾有过”
“那母妃更应该帮帮十妹妹啊!”云骁抓住淑妃的衣袖,“您去求求父皇,父皇向来敬重您……”
淑妃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骁儿,你太不了解你父皇了。他今日震怒,不是因为张承该不该死,而是因为楹儿挑战了他的权威,这种时候,谁去求情都没用”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云骁声音哽咽。
淑妃沉默良久,轻轻抚摸儿子的头:“你若真想救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万民请愿!”
云骁眼睛一亮:“章大人也是这么说的!我们正打算暗中放出消息,让百姓为十妹妹请命!”
淑妃神色微变,压低声音:“此事风险极大,一旦被查出是你们在背后推动……”
“儿臣明白”云骁坚定道,“但儿臣不能看着十妹妹死”
淑妃凝视儿子良久,最终轻叹一声:“你去吧,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不要亲自露面,若有需要……我宫中还有些可靠的人手。”
“谢母妃!”云骁重重磕了个头,转身快步离去。
章鹤眠那边,已经在天牢打点妥当。
他站在牢门外,隔着栏杆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端坐的女子。
她脊背挺直,即使身处囹圄,也不见丝毫颓废。
“殿下”章鹤眠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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