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被许京舟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去整理小豆被抓皱的衣领：“看什么？”
“没什么。”许京舟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
阮南枝没接话，拎着篮子往住处走。
许京舟跟上去伸手：“篮子给我吧。”
“不用，又不重。”
“给我。”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一手已经接过篮子，“路滑，你专心走路。”
“那小豆给我吧。”
说着小豆被抱到阮南枝怀里，小豆趴在阮南枝肩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许京舟，忽然伸出小手朝他够。
许京舟笑着握住那只小胖手，轻轻晃了晃：“小豆是不是想让爸爸抱？”
阮南枝脚步微顿，看了眼小豆，小豆确实伸着手，眼巴巴的望着爸爸。
“小没良心的，不要妈妈了？”阮南枝点了点小豆的额头。
小豆被点了额头，也不恼，反而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得更起劲，身子使劲往许京舟那边倾。
许京舟看得心都软了，赶紧把篮子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托住小豆的腋下：“来来来，爸爸抱。”
阮南枝本想说什么，小豆已经像条小鱼似的从她怀里溜走，稳稳落入许京舟怀中。
怀里骤然一空，她忍不住瞪了小豆一眼：“臭小子，嫌弃我了？。”
“哪有嫌弃，”许京舟笑着给小豆调整姿势，“小豆是心疼妈妈，怕妈妈累着，对不对？”
小豆十分配合地咿呀一声，小胖手在许京舟脸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阮南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许京舟也不恼，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低头亲了一口：“打爸爸还这么开心？”
小豆被亲得痒痒，缩着脖子笑成一团，整个人往许京舟怀里钻。
路上遇到老杨，说大棚里的草莓可以去摘了。
老杨说完便扛着锄头走了，留下三个人站在原地。
阮南枝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小豆亮晶晶的眼睛，小家伙虽然听不懂草莓是什么，但听见声，兴奋地蹬着小腿。
“去吗？”许京舟低头问她，手里的小豆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草莓棚的方向够。
“来都来了。”阮南枝弯了弯嘴角。
草莓棚比菜地的大棚要矮一些，门一开，温热潮湿的空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
一垄垄草莓整齐排列，绿叶间缀着星星点点的红，有的才刚泛粉，有的已经红透了，沉甸甸地垂在垄边。
小豆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小手指着最近的一颗草莓，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叫声。
“看到了看到了，”许京舟笑着把他抱低一些，“这是草莓，红红的，甜甜的。”
他握着小豆的手，轻轻碰了碰那颗草莓。
小豆指尖刚触到那凹凸不平的表面，就条件反射地缩了缩，然后试探着又伸出去，轻轻戳了一下，草莓晃了晃，他咯咯笑起来，转头去看阮南枝，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发现。
阮南枝正蹲在不远处，拨开叶子挑熟透的草莓。
阳光从棚顶的薄膜透进来，在她侧脸落下一层柔和的光。她摘下一颗大草莓，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放进篮子。
“这颗好。”她轻声自语。
许京舟抱着小豆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让我看看有多好。”
阮南枝把篮子往他那边偏了偏。里面已经躺了十来颗草莓，个头不仅大，而且颗颗红润饱满。
“挑草莓的眼光不错。”许京舟评价道。
“那是。”阮南枝也不谦虚，又伸手去摘另一颗。
小豆看妈妈摘得起劲，也伸出小胖手去够身边的叶子。他抓了一把，连叶带藤扯过来，上面挂着两颗还没熟透的草莓，青白相间，硬邦邦的。
“这个不能摘，”阮南枝握住他的小手，把藤蔓轻轻放回去，“还没熟呢，要等它变红了才能吃。”
小豆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然后又指向那两颗青草莓，嘴里咿咿呀呀，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它还没长大呀。”阮南枝耐心地解释，“就像小豆，要慢慢长大，才能跑能跳，能吃很多好吃的。”
小豆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听懂没有，但总算不再执着于那两颗青草莓，转而指着旁边一颗半红的，发出疑问的哼哼。
“这个也不行，”许京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笑，“还要再等两天。小豆要有耐心，好东西要等。”
阮南枝侧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这话从许京舟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京舟察觉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嘴角却微微翘起，“就是觉得，你挺会教孩子的。”
“那当然，”许京舟低头蹭了蹭小豆的额头，“咱们豆这么聪明，得好好教。”
小豆被蹭得痒痒，咯咯笑着躲开，小手在空中乱挥，不小心打到了旁边的草莓秧。几颗熟透的草莓晃了晃，其中一颗直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泥。
笑声戛然而止。
小豆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草莓，又抬头看看许京舟，再看看阮南枝，小嘴一瘪，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没事没事，”许京舟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草莓掉了没关系，咱们还有很多，不哭不哭。”
小豆却不买账，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看着那颗沾了泥的草莓，小手指着它，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腔。
阮南枝放下篮子，从地上捡起那颗草莓，用纸巾擦了擦泥，递到小豆面前：“你看，擦干净就好了，还是好好的。”
小豆抽噎着看了看那颗草莓，又看了看妈妈的脸，眼泪终于止住了，但小手还是紧紧攥着许京舟的衣领，不肯松开。
“小豆心疼草莓呢，”许京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阮南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成一团。她把草莓放进小豆手里，让他握着：“给你了，拿好了。”
小豆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已经慢慢翘起来。他握得很紧，像是握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行了，”阮南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再摘几个就回去，该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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