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心脏猛跳，视线开始在四周摸出路。
这地方不能久待。
正巧这时几个丫鬟小厮走过来，她动作随意地朝人群边缘靠了靠。
企图趁人多混进去，像个不起眼的小透明一样飘走——
结果才迈出一步，耳边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嗓音：
“站住。”
沈姝脚步顿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僵硬地转过头，就见湛丞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冷地落在她身上，抬起手——
一指点向她，食指慢悠悠地勾了勾。
“过来。”他说。
语气不高，却不容拒绝。
像是一道命令，更像一根扯着她脖颈的线，轻轻一拉，她就得乖乖走过去。
沈姝：“……”
她当然不敢当没看见。
湛丞可不是能当众给人留情面的人。
真要惹毛了他，她不排除他当场把她拎走，然后……干出点让人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她脚步一顿，勉强朝那边挪了过去，低头，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的鞋尖，试图降低存在感到尘埃里。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别拉她单独问话，别质问她是不是喜欢湛陵，别当着沈焕的面发疯……
可偏偏，她越是不想的，湛丞眼里的情绪就越深。
像一潭安静得诡异的水，底下暗流翻涌，随时能把她整个人卷进去。
“走。”
湛丞竟然没当众发火，也没冷声质问什么。
只是在看见她不情不愿地走近后，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带着明显的强硬意味。
刚从湖心亭走过来的湛陵，他没想到这个二房的弟弟竟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当着他的面指人、勾手、叫走。
那语气，那眼神，那动作……
湛丞那不是在带她走，是在宣示主权。
而沈姝呢——
倒是也没拒绝。
沈焕冲湛陵微微颔首，算是客气打了一下招呼。
然后，就这么转身跟着湛丞一起离开了。
湖心亭前，一下子空了。
徒留湛陵站在原地，手还搭在石栏上，目光落在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缓缓眯起眼睛。
他虽说从小没在侯府长大，也没怎么在京城待过，但侯府跟京城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不少。
……
沈姝跟着湛丞一路进了他的院子。
前脚刚踏进门槛，她就立刻先发制人，压根没等他开口质问，猛地转过身，语速飞快地道：
“今天大夫人找我，问我要不要做世子爷的妾室——”
话音一顿，她抬起下巴，眼神斩钉截铁：“我当场就拒绝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湛丞站在她面前，眉梢微挑，眼角带着点看不出情绪的笑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出声。
沈姝一看他那副神情，更来劲了，眼睛一瞪，语气铿锵有力：“我就算再怎么身份低、再怎么寄人篱下，真要想攀高枝，也不可能去做世子爷的妾室！”
说完她还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背，一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有骨气”的样子看着湛丞。
结果——
那人抬眸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地问了一句：“那你想做谁的妾？”
沈姝：“……”
她差点没一口气噎住，脸上那副“表扬我”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半空。
这人能不能好好接台词？！
她原本鼓起的正义之气瞬间像被人戳破的气球，一下瘪了。
沈姝瞪着他，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我不做妾。”
湛丞却慢慢向她靠近一步，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为什么？”
这话听着像随口一问，可那目光却像要把她的底子一层层剥开看透。
沈姝咽了口口水，心里虽然隐隐觉得危险值上升了，但对湛丞，她一向说话还算直接——
毕竟他这人，说疯就疯，真要藏着掖着，搞不好比讲实话死得还快。
她抬起眼，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妾室那不就是等着被正妻拿捏，天天跟其他小妾争宠的命？”
话刚落下，就见湛丞唇角微勾，轻笑了一声，嗓音低低地传来：“那你想做谁的正妻？”
沈姝心里面想着：果然。
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她眼睛一眨，像是被这话撩到了，先是偷偷朝他看了一眼，接着又“唰”地低下头，手指拧着衣角，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像是在掩饰情意，却又藏不住那点春心荡漾的神情。
演技全开，表情管理拉满。
她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在沈姝还低着头装娇羞，手指还在衣角上象征性地扭了两圈。
她下巴忽然一紧。
湛丞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一抬，就把她整张脸硬生生地抬了上去。
沈姝还没来得及继续演，就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眼神沉沉，毫无笑意。
“你是不是跟沈焕认识？”
他开口，嗓音低得几乎贴在她脸上。
沈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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