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刚警惕起来,就见湛丞忽然朝她靠近一步,肩头几乎要贴上她。
男人嗓音极低,像从水雾里沁出来一样,贴着她耳侧问:“你想不想当皇后?”
沈姝指尖一抖,整匾鱼食“哗啦”一声倒进池里,水面顿时炸出一片抢食的混乱。
她僵在原地,缓缓看向他,一脸写着:你再说一遍?
而湛丞只是笑了笑,侧过头看她:“都撒光了?”
沈姝:“……”
她脸上僵着笑,眼角还残留着鱼食撒尽的震惊,强撑着镇定,慢吞吞把竹匾往身后一收,咳了一声:“我、我就是手滑了……没睡好,神志不清。”
湛丞看着水里成群翻滚的锦鲤,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嗯,是挺像神志不清的。”
他侧头看她,语气里全是笑意:“不过你有这么怕吗?”
沈姝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死撑:“二少爷,我、我怕啥啊?”
“不是,”湛丞看她一眼,语气温和得不真实,“你怎么总是不说真话?”
这让沈姝怎么回答。
她赶紧换个姿势,一本正经地蹲下身拍水:“二少爷你别吓我,鱼食匾这种东西,湿了容易滑手。”
湛丞也俯下身来,手背轻轻碰了碰她撑着池沿的手,低声笑:“那你摸我的时候,觉得滑不滑?”
沈姝耳根倏地一热。
湛丞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说,要是你当了皇后,还会怕吗?”
沈姝真想拿起鱼匾再砸一次水面。
她脑子飞快转着弯儿。
也是真的是没想到,这疯子开口就是皇后!
她强装镇定地呵呵两声,硬是把声音压得轻快:“二少爷,你不要总说一些吓唬人的话。”
湛丞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坐在池边石凳上,语气像是在随便说:“我已经问了你好几次,你想不想当皇后?回答很难吗?”
沈姝笑得温顺,眼神却压着光:“二少爷,这话说得——当皇后哪有问想不想的道理?那可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位置,哪个女子不想?”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缓:“只不过,姝儿这等身份……不配罢了。”
话刚落音,湛丞却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将她整个人半逼到池边,力道不重,可那股逼近的气息却让沈姝脊背一紧。
“我说你配,”他语气淡淡的,语尾却压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意,“我给你一个身份。”
沈姝瞳孔微缩,睫毛轻颤:“……什么身份?”
湛丞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她那张带着疑惑的脸,忽然勾起嘴角,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能压过那些朝堂贵女,坐在我身边的位置。”
沈姝呼吸微乱,却仍是咬着唇,不敢轻应。
湛丞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意,嘴角却没笑,语气平静到甚至有些无情:“你弟弟,沈沉。”
沈姝指尖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眼神里写着不敢置信。
湛丞终于收回手,转而低头拨了拨水面聚来的锦鲤,声音仍旧轻得不带情绪:“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再磨一磨,磨得更沉得住气,往后,是能做你靠山的。”
沈姝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你什么意思?”
尊称也忘记上了。
湛丞看也不看她,声音却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剖开:“沈姝,你要这个位置,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站稳。我不喜欢那些站不住的皇后,太容易被推下去。”
……
做皇后这个话题终于结束了,沈姝以为自己能回去了,没想到湛丞直接带着她走。
湛丞领着她来到一个大厅。
厅内气氛沉稳,那些或年长或年轻的男人皆身着劲装,眉宇间俱是久经沙场的凌厉,眼神不带半分浮浪。
沈姝一踏进去,仿佛有无数双眼落在她身上,她脚步一顿,几乎有些不知该怎么走。
可湛丞只是慢悠悠道:“跟好。”
她咬了咬牙,只能抬头挺胸地跟上。就在这时,视线一晃,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
时令。
那张英姿飒爽的脸,那道高挑利落的身形,不就是那个时令吗?
她不是作为叛徒被湛丞处理了吗?
沈姝头皮一紧,心跳顿时乱了节奏。她下意识朝湛丞看去,却见他神色平静,像是根本没发现这事有任何不妥。
难道……他还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叛徒?
沈姝浑身都僵住了,下一秒,时令正好转头,朝她望过来,目光带着暖意,对着她微微一笑。
湛丞察觉到她神色变幻,眸光不着痕迹地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
看清是时令后,他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唇角勾了勾,心头冷冷一笑。
她这是想让时令回她身边?
他缓缓落座在厅中主位之上,姿态慵懒,掌骨轻抬,随手拍了拍掌心。
“把椅子搬过来。”他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震穿屋顶。
下一瞬,就有侍从应声从侧门推来一张素木扶椅,放在他身侧,比众人略低半寸,却实实在在是“主位之侧”的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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